沈砚的左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疼,是控制不住。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搅,血味从喉咙往上顶。他没去擦嘴角,只把手指按在终端边缘,三短两长——还是那个节奏,像钉子一样把自己钉在现实里。
岑昭华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“协议注入”按钮上方。
她没动。
不是犹豫,是在等。
等沈砚稳住脑波,等判官系统的残影彻底消散,等那串倒计时不再影响她的判断。
“心跳备份……”她低声念了一句,“果然是他。”
沈砚喘了口气:“他在看。”
“知道。”岑昭华抬手,发间的青铜符箓轻轻晃了一下,“所以他以为我们会切断传输线。”
“我们不切。”
“我们改。”
她说完,手指落下。
【鬼车·重构模式】启动。
界面瞬间炸开一片符文流,密密麻麻的代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全是家族祖传的底层协议模板。这些符文原本是用来封印意识体的,现在却被她反向调用,改成了解锁指令。
沈砚闭眼,靠左手的节奏撑着神志:“周溟的符咒是单向支配型,强制灌输指令,压制自主意识。”
“那就变成双向。”岑昭华语速加快,“让所有被控者不仅能接收信号,还能反馈数据——只要有一点波动,系统就会误判主控权转移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两个。”她敲下一段加密序列,“第一,如果反馈太强,整个虚拟网会直接崩;第二,如果伪装不像,周溟立刻能察觉,反向引爆所有意识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骗他?”
“用他的心跳。”她调出732-581那段脉冲编码,“这是他无意识释放的同步信号,也是唯一无法伪造的身份认证。我把这段节奏嵌进新协议里,让它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在发指令。”
沈砚睁眼:“相当于给他自己发了个假命令?”
“对。”岑昭华冷笑,“他设陷阱让我们钻,我就拿他的钥匙打开他的门,再把门焊死。”
终端嗡鸣声陡然升高。
屏幕上,一条由符文化锁链构成的数据通路正在被强行拆解、重组。原本笔直的能量通道开始扭曲,分裂出无数分支回路,像血管一样反向渗透进各个意识节点。
“动态重构进度30%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沈砚突然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栽。
“怎么了?”岑昭华侧头看他。
“反噬。”他咬牙,“你在改写符咒,但我的脑机接口还在连着判官系统……它在抗拒外来协议入侵。”
“那就断开。”
“不能断。”他抬起左手,指节发白,“我现在是你的缓冲通道。你改写的每一段代码,都要先经过我这里过滤噪声,否则直接冲进系统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岑昭华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伸手,把终端上的神经连接线拔下来,插进了自己的接口端口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砚猛地转头。
“分担压力。”她说得平静,“你一个人扛不住两次冲击。”
“你会失守!”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右手无名指开始敲击桌面,频率和之前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周溟的节奏,而是某种古老的节拍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符文流的速度骤然加快。
重构进度跳到60%。
突然,整片虚空震了一下。
不是声音,是意识层面的震荡。仿佛有谁在远处敲响了一口钟,余波扫过每一寸数据空间。
“警告:检测到异常反馈。”系统弹出红字,“目标符咒产生自适应防御机制,正在生成对抗协议。”
岑昭华眼神一凛:“他醒了。”
沈砚立刻吼:“加速!别给他反应时间!”
她没说话,手指翻飞,在最后一段代码里塞进了三重伪装层。第一层模拟周溟信号,第二层植入延迟反馈,第三层……是一段极简的旋律。
《国际歌》的前奏。
“你加了什么?”沈砚问。
“你的习惯。”她淡淡道,“你验尸时总哼这个。周溟知道,但他不会想到,有人能把一首歌变成破解密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