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艇的舱门还开着,外面那条漆黑通道像一张没合拢的嘴。倒计时在控制台闪着:00:04:58。
沈砚没动,手已经摸到了后颈的神经耦合器接口。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代码嗅探仪,屏幕还在跳数据流,全是护盾关闭后的残留信号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次回溯,现在就用。”
岑昭华站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捏着青铜符箓发簪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发簪轻轻插进耦合器外壳的缝隙里,咔的一声卡住。这是物理屏蔽,能挡住外部信号反向入侵。
沈砚靠上舱壁,闭眼。脑子里开始循环《国际歌》的旋律,节奏稳定,像节拍器。这是他的习惯,每次接入系统前都要这么做,不然心乱。
判官界面在意识里浮现,暗黑底色,符文悬浮,冷冷静静。只剩一次机会。
他默念指令:“启动【疑罪回溯】,目标:周溟最后活跃节点。”
眼前一黑。
画面炸开——
唐装男人站在虚拟空间中央,手杖敲地,嘴里说着“尔等蝼蚁”。背景是层层叠叠的符阵,数据流像经文一样绕着他转。沈砚知道这是周溟的主场,但他不看人脸,直接盯背景里的能量波形图。
那图不对劲。
主频率是现在的控制系统,但底下压着一层旧信号,像是被覆盖掉的底层协议。波形有轻微抖动,周期性出现一个固定缺口,像打了个补丁。
沈砚放大那部分。
代码结构出来了——十六进制头标识是“TJG_1.0”,后面跟着一串调试指令。他认得这个格式。十五年前,“天机阁”初代开发环境用的就是这种私有协议。他还参与过设计。
更关键的是,这段协议有个默认信任机制:只要脑波频段匹配原始开发者,就能绕过权限验证。
而原始开发者之一,是他自己。
记忆碎片突然被干扰,符文乱飞,像是有人在后台清日志。沈砚知道时间不多,立刻截取那段波形数据,打包存进嗅探仪本地缓存。
意识猛地抽回来。
他睁开眼,额头全是冷汗,太阳穴突突直跳,嘴里有铁锈味。反噬比上次重,估计鼻腔出血了。但他笑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岑昭华立刻递上湿巾。他擦了把脸,把嗅探仪调出来,把刚才截取的数据包打开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这条能量传输线,表面加密了,但底层留了个调试接口。早期版本为了方便维护设的,后来升级时忘了删。”
“问题是,现在谁还能用这个接口?”
“能用的人早就死了。”沈砚说,“除了我。”
他敲了几下键盘,把协议头解析出来,又调出自己的脑波记录做对比。两个波形重叠,匹配度97%。
“我的神经频段还在系统白名单里。”他说,“只要靠近物理节点,用本地设备发个伪装请求,就能触发维护模式,切断主控链路。”
岑昭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忽然抬头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就是钥匙?”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沈砚把程序写进神经耦合器底层,“我是原厂出厂设置。”
他顺手把另一个备用耦合器塞进她手里:“如果我进去后意识偏移,或者被反控,你就亲手拔掉它。别犹豫。”
岑昭华握紧了那个小装置,指节发白。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”她说,“一旦触发漏洞,周溟预设的反击程序会立刻激活。你可能当场脑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检查氧气阀,咔哒一声锁紧,“但这是唯一能打断融合进程的办法。再拖下去,整个系统都会被他吃掉。”
倒计时跳到00:02:41。
岑昭华转身走到控制台前,拉开汉服袖口暗袋,抽出一个微型投影仪。她按了开关,一道蓝光扫过地面,拼出一幅粗糙的服务器结构图。
“这是根据护盾共振模式反推的布局。”她指着一条细线,“这条是维护通道,避开所有监控节点,直通能量中枢下方。宽度只够一人通过。”
沈砚凑近看:“有没有陷阱标记?”
“没有。但越往里,电磁干扰越强,通讯会中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