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回头。
岑昭华也听见了。
“冷却井。”他说。
“滴水声。”她补充,“节奏不对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时间屏。
23:04:23。
又是那个点。
主机明明关了,风扇停了,电源断了,可那滴水声,刚好卡在04分23秒整,准时得像闹钟。
“不是自然渗漏。”沈砚蹲下,耳朵贴地,“是人为节拍。”
岑昭华调出建筑结构图,放大地下三层。冷却井标注为废弃区,但管道走向有点奇怪。一条支线拐进了主控室正下方,末端封闭,没出口。
“如果那里有设备。”她说,“需要供电,散热,还得有人维护。”
“所以有人一直在下面。”沈砚站起身,“而且知道我们在这。”
“或者。”岑昭华声音压低,“它不需要人。”
沈砚盯着地面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母体协议不是程序,是活体架构。它能自我维持,能模拟心跳,能定时发送信号,甚至能模仿滴水声来测试反应。
“它在看我们有没有察觉。”他说。
“就像母亲看孩子会不会翻身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翻了。”沈砚走到主机前,重新插上一根离线供电线,“但它还不知道我们藏了数据。”
“所以要演下去。”岑昭华迅速操作,恢复伪装蓝屏,“让它以为系统瘫痪,我们束手无策。”
“演可以。”沈砚把银链重新戴上,“但得留个后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芯片里加了反追踪码。”他说,“一旦有人读取,就会逆向定位,顺着信号源摸回去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岑昭华皱眉,“万一触发清除机制?”
“那就让它清。”沈砚冷笑,“反正我们还有两份。”
岑昭华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他根本没打算完全隐藏。
他在钓鱼。
钓那个还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人,或者……东西。
“你不怕引火烧身?”她问。
“火早就烧起来了。”沈砚走到门边,检查电子锁,“只是我们一直没看见灰。”
岑昭华没再说话。她关掉最后一盏灯,主控室陷入黑暗。只有主机角落的指示灯还闪着红光,微弱,缓慢,像假死的心跳。
滴。
又是一声。
来自地下。
这次间隔变了。
不再是每小时一次。
而是每三分钟一次。
节奏加快了。
沈砚和岑昭华同时转身,盯着地板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三下连击。
像某种回应。
像某种倒计时重启。
沈砚伸手握住银链,掌心出汗。
岑昭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动。
门外走廊的应急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地板震动了半秒。
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沈砚低头,看见自己鞋尖前,一道细小的水痕正从墙角蔓延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