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疼。是那串二进制代码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,一遍遍重复播放——help。他盯着冷冻柜里那条银链,和自己脖子上的一模一样,连刻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对劲。
谁会给他留求救信号?还是用这种方式?
他没时间想太多,直接把银链塞进读取槽。设备嗡了一声,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夹:【镜源·初启】。他输入密码,是母亲去世那天的日期。系统卡了一下,弹出警告:【本地数据库已离线,无法验证身份】。
“老子现在就是身份验证。”他一把扯下颈间银链,拍在扫描区。
滴——
权限通过。
数据开始加载,进度条缓慢爬升。画面闪出一段基因图谱,旁边标注着“E-07”。他一眼认出来,这是岑母实验室的编号体系。再往下翻,是一段视频日志,拍摄时间是七年前,标题写着:**第七号融合体意识稳定性测试记录**。
画面里的人被绑在椅子上,脸看不清,但右脸有一道发紫的疤痕,像是皮肤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在蠕动。镜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林默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沈砚猛地抬头。
那是岑昭华的声音,年轻了些,但语气冰冷得不像她。
视频继续播放。林默挣扎着点头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不想再清除了。”
“清除是你的使命。”她说,“你是‘镜’的第一载体,也是唯一能承受代码反噬的实验体。”
沈砚关掉视频。
他明白了。林默根本不是什么清道夫,他是第一个被植入“镜”程序的人。而岑昭华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他立刻拨通她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才接通。那边很安静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你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控制室门口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找到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林默不是敌人。”他说,“他是你们实验失败的产物,是你妈用来试错的白老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是为她辩解。”岑昭华终于开口,“但我必须执行清理程序。一旦‘镜’脱离控制,它会感染所有接入过虚拟修真网的人,包括你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失控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有机会救他。”
“救?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觉得他还算人吗?他的意识已经被分割成两半,一半是林默,一半是程序。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动作,都是两个意志在打架。”
“正因为他还在打,所以他还没死。”沈砚盯着屏幕上的脑波图,“你看这个波动频率,左半脑是人类情绪反应,右半脑是代码运行轨迹。他在抵抗,一直在抵抗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。
他又调出一段音频,是之前提取的“镜”人格日志备份。按下播放键,周溟的声音清晰传出:“清道夫协议太被动,我要的是能自我进化的意识武器。你,就是第一个试验品。”
录音结束。
“是你师父干的。”沈砚说,“他利用你母亲的实验成果,在林默意识里种下了自学习算法。这不是清除程序,是寄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终于承认,“林默的分裂不是意外。当年我妈发现周溟偷偷修改核心代码后,已经来不及终止实验。林默成了唯一存活的融合体,但也成了定时炸弹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,“继续当个执行命令的工具,还是试着做点人事?”
“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听话的小女孩了。”她的声音低下来,“但单靠你我,进不去他的深层意识。模拟器需要双人校准,否则接入者会被反向吞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