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松了口气,肩一垮,差点栽倒。岑昭华扶了他一把,手很凉。
“你快撑不住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行。”他甩了下头,“判官还能用两次。只要我妈的数据还在跳,我就不能倒。”
岑昭华没再说什么。她抬头看着那团被冻结的岑母影像,眼神复杂。
“她真的是母亲吗?”她低声问,“还是另一个拼装体?”
沈砚没回答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一旦打开,后面就是万丈深渊。
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真相,是时间。
林默用命换来的窗口期不会太久。江临、赵枢、宋启这些人不会坐等。现实世界的脑机接口还在被渗透,感染源没切断,危机只是暂停,不是结束。
“先出去。”沈砚说,“我们得查苏梨的原始档案。医院、实验室、出生记录——全都要挖。”
岑昭华点头。
她最后看了眼林默消失的地方,轻声说:“谢谢你。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蓝光静静闪烁,像在替谁呼吸。
沈砚迈步往前走,脚步有些虚浮。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泛起一圈涟漪,显示他的意识频率已经开始不稳定。
岑昭华跟上,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,节奏和脑机接口同步。
突然,她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转身看向黑色立方体,“如果……林默的权限能修改数据库,那他有没有可能……也改过别的东西?”
沈砚回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她声音压低,“他留下的防火墙,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们吗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封锁?”
沈砚愣住。
他立刻调出逆向解析器,试图接入林默留下的程序层。可刚一触碰,系统就弹出警告:
【权限不足】
他皱眉。
再试一次,结果一样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他是清道夫,最高执行权限持有者,怎么可能设限?”
岑昭华盯着那串拒绝提示,眼神变了。
“除非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“他不想让我们看到某些东西。”
沈砚盯着屏幕,脑子嗡了一声。
林默最后写的那个“删”字,到底删了什么?
他猛地想起什么,迅速翻找回溯记录。可周溟那段记忆的结尾部分,竟然出现了一段空白。
不是损坏,是被主动抹除。
“他藏了信息。”沈砚咬牙,“在牺牲之前,他自己动手删了一段关键数据。”
岑昭华走近一步,声音很轻:“你觉得……他是在保护我们,还是……在骗我们?”
沈砚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片被删除的记忆区域,黑洞洞的,像一张闭上的嘴。
蓝光映在他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阴影。
他抬起手,准备再次启动判官系统。
指尖离确认键还有半寸——
数据库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警报,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……重启前的预热。
所有终端同时亮起,一行小字在角落浮现:
【新协议加载中:清道夫守则·修订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