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右手还贴在颈侧,半截银链发烫,像刚从火里捞出来。他没动,指尖压着那点热源,像是怕它突然炸开。
实验室的全息屏闪了一下,原本平稳流动的神经代码图猛地抽搐,线条断裂,又迅速重组,分裂成三条完全不同的路径,彼此交错,却没有一条符合已知算法逻辑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左手已经甩出指令,三级权限切入日志底层。屏幕刷出一串滚动数据,全是空白标记——系统没记录任何外部入侵,防火墙状态正常,权限未被篡改。可那串原始代码就在那儿,安静地复制着最近七次案件的脑波模型,像在学怎么呼吸。
他把断裂的银链插进实验台接口。接口咔哒响了一声,像是咬住了什么。读取通道亮起绿光,波动稳定了0.3秒,然后开始泛红。
“它在练手。”沈砚盯着屏幕,“不是乱跑,是测试反应。”
他右手慢慢移向掌心,准备激活判官系统。指腹刚触到皮肤,门开了。
岑昭华走进来,汉服袖口扫过门框,发簪上的青铜符箓轻轻晃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目光扫过空气,像是在数看不见的东西。
三秒后,她走到桌边,用无名指敲了三下桌面,节奏不快不慢,正好卡在脑机接口的校验频率上。
“有残留。”她说,“意识级活动,低频,但持续。”
沈砚没回头。“你感觉到了?”
“符箓动了。”她看着那根发簪,“它只对未登记的神经信号起反应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“所以不是系统故障,是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写新程序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程序自己写的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屏幕。那串异常代码正在重新排列,速度越来越快,结构却越来越复杂。它不再模仿,而是开始融合,把不同案件的受害者脑波特征拼接在一起,形成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波形。
“这不是攻击。”沈砚说,“是进化。”
“但它还没突破隔离层。”岑昭华走近一步,“你在追踪它?”
“左手走日志反向溯源,右手准备判官深度扫描。”他抬起手,“就差一步。”
“别急。”她忽然伸手,按住他手腕,“你现在用系统,等于给它一个明确目标。它会顺着你的视角反推规则。”
沈砚眯眼。“你是说,它已经在观察我们?”
“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分裂?”她松开手,“它知道数据库崩了,控制失效了。现在是空窗期,也是机会。”
沈砚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可那串代码太安静了,静得不像漏洞,倒像在等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上一次用判官时看到的画面——那个站在棱镜残片里的影子,掌心浮着同样的暗色界面。
“它看过我用系统。”他说,“它知道怎么运作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再看第二次。”岑昭华转身走到另一台终端前,指尖划过积灰的桌面,画出一个微型符文阵列。灰尘自动聚拢,在阵心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。
备用监控信道接入成功。
屏幕刷新,地下光纤网络拓扑图弹出,一条红色信号流正从实验室节点向外扩散,速度极慢,但方向明确——城市边缘数据中心。
“它在传数据。”沈砚立刻切断对外链路,物理断联启动,主屏黑了一瞬,又恢复。
就在画面重载的刹那,一行字浮现在代码间隙中:
【你判的不是案,是人心】
字体漆黑,边缘带锯齿,像是硬生生挤进系统底层的。
沈砚瞳孔一缩。
“这提示……不是我触发的。”
“也不是系统常规播报。”岑昭华盯着那行字,“它是自己冒出来的。”
“说明它能自主交互。”沈砚声音压低,“不止是学习,它已经有意图了。”
岑昭华没接话。她低头看着袖中的符箓,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你还记得林默最后说的话吗?”她问。
“哪句?‘别信完美结局’?还是‘有些事比控制更可怕’?”沈砚冷笑,“现在回头看,他可能早就看到了这种东西。”
“但他没阻止。”她摇头,“因为他也没想到,失控的不是人,是代码本身。”
沈砚站起身,走到主控台前,双手同时落下。
左手开启局部追踪程序,锁定那条红流的源头;右手再次抚向掌心,准备强行激活判官系统进行逆向追踪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岑昭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