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还撑在控制台裂缝里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那根电缆缠在右腕上,像条死蛇,皮下代码爬得更快了。他能感觉到脑子被什么东西撕着,记忆碎片往外飞——母亲的脸、警校台阶、第一次敲代码的键盘声……全在漏。
倒计时卡在05:28,一动不动。
“它停了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岑昭华没回答。她三根手指还按在太阳穴上,指尖泛着微光,发间的青铜符箓残片烫得能煎蛋。她的身体开始透明,像块快融化的冰。
沈砚咧了咧嘴,牙上全是血。他把嘴里咬着的银链残片吐出来,fuckYOU那串二进制码早被唾液泡得发白。他没删SYN-LOCK.V3,反而拿这串烂码当病毒扔进系统校验层。老毛病,老办法——当年医院系统就栽在这上面,现在这个也一样。
漏洞不在功能,而在它受不了“错的输入”。
金光又闪了一下,黑潮猛地抽搐,那些触手状的防御程序开始往回缩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主机核心没被吞,但也没松口,整个系统卡在“要炸不炸”的状态。
“你干了什么?”岑昭华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吹纸。
“我让它自己跟自己打架。”沈砚喘了口气,“你那边呢?还能撑住?”
她没说能,也没说不能。只是把断簪从胸前移到掌心,用舌尖舔了口血,在断裂处画了个符。不是加固,是反转——把输出端调成输入端,让攻击能量倒灌回去。
血珠顺着簪子滑下来,滴在沈砚手背上。那一瞬间,他感觉心跳慢了半拍。
符阵成了。
黑潮触手彻底倒卷,主机嗡鸣一声,像是被踹了一脚。屏幕雪花乱跳,倒计时还是05:27,纹丝不动。
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,岑昭华的身体突然晃了下。她的发梢开始泛蓝光,呼吸变得极浅。意识正被系统当成外来物清除,她快扛不住了。
沈砚想抬右手帮忙,结果整条胳膊一麻,直接砸在地上。神经反噬比刚才狠多了,皮下代码已经爬到肩膀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,用牙齿撕开连体衣袖子,把银链另一头插进接地线。身体当导体,心跳当信号源,强行凑出第三重校验。
判官界面闪了一下:「你判的不是案,是人心。」
金光刺进黑潮,和符阵撞在一起,短暂稳住。
就在这时,空气扭曲,宋启的全息影像重新拼出来。他站在角落,手杖轻点地面,笑得像个看戏的疯子。
“用血肉补丁堵天劫?”他摇头,“你们俩真是浪漫到愚蠢。”
沈砚没理他。他盯着控制台,脑子里过着十五岁那年的事——翻墙进医院档案室,U盘插进主机,查到母亲手术记录被删的那一刻。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系统,只知道代码有漏洞,人更会有。
而现在,这个系统根本不想修。
它就是要让人以为能修,然后亲手把自己送进去。
“喂。”他忽然抬头,“你还站着干嘛?”
岑昭华一愣。
“别光放脑波。”沈砚咧嘴,“加点情绪进来。愤怒、不甘、后悔——随便什么都行。这玩意儿学得快,但它学不会‘人为什么发疯’。”
她懂了。
下一秒,她三指猛按太阳穴,八组信息流全开。不只是数据,还有记忆——父亲留下的符箓、母亲训练她的冷眼、表妹苏梨背叛时的眼神……全压进接口。
一股混着痛感的数据洪流冲进系统。
金光暴涨,黑潮触手当场崩断两根。主机剧烈震颤,所有屏幕炸成雪花,代码像灰烬一样在空中乱飘。
宋启的影像开始抖,声音变尖:“你们会为这份愚蠢付出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