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沈砚鼻腔滑下来,滴在唇角。他没擦,只是咬了下舌尖,疼劲儿上来,人清醒了一点。
眼前那朵七叶白花碎了,碎片像玻璃渣子一样浮在空中,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烟。数据流开始倒卷,不是往回收,是往外撕,像是有人拿刀在割程序。
岑昭华站在对面,脸色发白。她刚才说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——“她叫镜……可她也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的身体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进了脑子。
“不对。”沈砚低声说,“融合没成功。”
他伸手去抓她的手,指尖刚碰到,一股电流猛地窜上来,整条胳膊都麻了。他没松手,反而往前一步,把链接压得更紧。他知道现在断开等于直接把她扔进黑洞。
“你撑住。”他说,“别信刚才那道指令。”
“什么指令?”岑昭华声音有点飘。
“清除分裂体,保留主格。”沈砚眯眼看着虚空,“这不是系统原生代码,是外挂的杀毒程序,专门等你松防备的时候捅一刀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空间突然变暗。不是关灯那种暗,是数据塌方式的黑,像服务器崩了,所有光都被吸走。
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。
“检测到异常意识结构,启动净化协议。”
声音平得像AI,又带点人味儿,听着像录音拼接出来的。
沈砚立刻反应过来——**孪**。
这个名字他只在旧日志里见过一次,被加密了三层,解出来就两个字:孪。身份不明,权限未知,疑似是岑母留下的后台管理员。
“你算哪门子净化?”沈砚冷笑,“人家自己愿意合,轮得到你管?”
“分裂即错误。”那声音不急不慢,“完美系统不容瑕疵。清除是为了延续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砚直接骂出声,“你懂个屁的人?她妈都没说要删她,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他一边骂一边调判官残留权限。系统界面闪了一下,暗黑底色上浮出几行符文,像是西幻游戏里的禁咒阵列。他用左手划出防火墙指令,右手死死攥着岑昭华的手腕。
“听着,”他对岑昭华说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让她把你格式化,要么咱们一起把这破规则砸了。”
岑昭华嘴唇动了动:“可如果……我是错的呢?”
“你妈留了唤醒线索。”沈砚盯着她眼睛,“要是你真是该删的垃圾,她干嘛还要藏钥匙?”
这话一出,空气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上百道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垂下来,哗啦啦地响,像铁匠铺里的铁链堆被人踢翻了。它们直奔岑昭华而去,缠上她的手臂、脖子、腰,开始往地下拽。
“清除程序已激活。”孪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抵抗将加剧损伤。”
沈砚立刻把判官权限推到顶,一道半透明屏障挡在两人面前。锁链撞上去,发出金属碰撞声,火花四溅。
但屏障撑不了多久。
他能感觉到脑压在升,太阳穴突突跳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医疗AI已经开始报警,现实里的监测仪滴滴狂响,提示脑机过载。
下一秒,身体本能反应启动断连协议。
沈砚抬左手,在空中快速敲了一串老式汇编指令——那是他十五岁写的应急补丁,专门用来屏蔽强制退出。代码一闪而过,断连信号被掐了。
他喘了口气,转头看岑昭华。
她已经被拖得跪下了,身形开始像素化,边缘不断剥落成光点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噪点。
“你还记得那首童谣吗?”他突然问。
岑昭华抬头,眼神有点懵。
“你五岁那天画花的时候哼的。”沈砚声音低下去,“她说她会唱。”
岑昭华嘴唇抖了抖,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:
“小镜子,照脸庞,
姐姐剪花我在旁。
七片叶子亮堂堂,
一人藏来一人藏……”
歌声一起,那些黑色锁链顿了一下。
不是停下,是卡住了,像程序遇到异常中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