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抖。
他没动,也不是不能动,而是不想动。
刚才那一波信息冲击像高压水枪冲脑子,现在太阳穴突突跳,后槽牙发酸。
他抬起左手,三根手指按住眉心,用力往下压。这是他老毛病了,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黑进医院系统时养成的习惯——物理施压能让他更快冷静下来。
“你们不是终点,是最新版本。”
“双激活成功,状态:运行中。”
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撞。
不对劲。
如果真是第七组实验体,前面六组失败或终止,那这组的标记应该是“归档”或者“完成”,而不是“运行中”。
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,不会用这种被动语态挂在那儿当摆设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让数据看起来像是还在进行。
他睁开眼,眼前浮现出判官系统的界面。黑色底,红色符文缓缓旋转。
【警告:检测到同源意识副本】
这句话还在闪。
他盯着它看了三秒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孪说过去二十年有七组实验体。
可他截下来的记忆碎片里,实验室舱体编号是从07年到23年,一共十六年。
平均两年一组?太慢了。
正常科研进度不可能这么拖沓。
除非中间断过。
他立刻调出记忆碎片的画面,在意识里一帧帧回放。
07、08、09……16、17、18……
等等。
2017年那排舱体是空的。
不仅没有记录,连编号都被抹了。
就像被人拿橡皮擦硬生生抠掉的一行字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沈砚低声说,“你给我的‘历史’是删减版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信号波动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,更像是……自动响应。
一道低频信号从地面渗出来,带着点机械重复的节奏,像是程序在循环播放某段预设台词。
“你无法理解她的伟大。”
声音还是孪的,但语气平得像AI朗读。
沈砚冷笑:“我不需要理解她。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,冒出几缕数据雾。
他知道这地方还没完全安静。孪的主体虽然崩了,但底层协议还在运转,防火墙自动封锁高权限区域。要是贸然靠近核心数据层,意识痛感反馈分分钟让他原地抽搐。
得绕路。
他闭上眼,开始回忆。
岑昭华哼歌的时候,绿萝从代码缝里长出来。
那不是程序生成,是某种溢出效应。
就像水烧开了会冒气,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,也会在虚拟空间留下痕迹。
他张嘴,轻声念:“七叶花开两面照,左边剪枝右边绕。”
声音不大,但节奏刻意放慢,和当年母亲去世那天,医院走廊灯一闪一灭的频率一致。
小时候他总怕黑,妈妈就开着走廊灯陪他写作业。
滴——
滴——
滴——
三秒一亮,规律得像心跳。
现在他也用这个节奏哼着童谣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咔。
地面裂缝里钻出一根藤蔓。
绿色,带锯齿边,叶片朝上卷。
虚拟绿萝,真的长出来了。
它沿着符文阵列的缝隙爬,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避开那些闪烁红光的监测节点。
沈砚睁眼,跟着藤蔓走。
它不走直线,专挑边角料地带,贴着墙根绕,像懂规矩的老员工走消防通道。
最后停在一扇金属门前。
门没把手,表面刻着半句话:
“唯有悖论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沈砚伸手摸了摸那行字,指尖传来轻微电流感。
他知道这是入口。
真正的原始指令库,肯定藏在这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