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还在响,但沈砚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流冲刷颅骨的声音,像高压水枪在脑子里扫射。判官系统的冷备份通道刚激活,神经刺痛就炸了,左太阳穴突突跳,像是有人拿电钻往他脑门上打孔。
“脚本跑起来了。”他咬牙,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三道指令,“信号源……锁住没?”
岑昭华盯着量子滤波层的波动曲线,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:“噪声剥离完成,热源点浮现。”
三维城市模型弹了出来,旧城地下数据中心B7区的位置闪着红光,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,正缓慢搏动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沈砚喘了口气,鼻腔又渗出血丝,他抬手一抹,甩在控制台边缘,“那个信道,三次异常操作,全指向这个终端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发簪微微歪斜,碎发垂下来一缕。她看着那红点,眼神有点空。
沈砚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这地方是政府备案的核心数据节点之一,物理防护等级最高,能进的人不超过十个。要是真有人从里面往外传密钥,那问题就不是泄露,是系统早就烂透了。
“日志呢?”他问。
“清了。”岑昭华声音低,“48小时内无访问记录,标准话术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砚冷笑,“谁清的日志,谁就在怕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拓:“你那只眼还能用吗?”
陈拓坐在角落,右眼的仿生义眼泛着幽蓝微光。他刚才一直没说话,手套换了白色,说明他已经退出清除模式。
“能。”他点头,“但只能扫缓存池里的残留脑波,得碰运气。”
“试试。”沈砚把残频码推过去,“找匹配的共振信号,持续时间越短越好。”
陈拓闭眼,义眼频率开始同步。主控舱安静下来,只有电流嗡鸣。
十分钟。
他睁开眼:“有。”
“三小时前,B7区终端被唤醒过,11秒。高阶符文密钥启动,信号强度超标。”
沈砚立刻调数据库比对。符文结构出来了,和岑家祖传印信几乎一样,但末位校验符变了,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重写过。
“不是你本人操作的?”他看向岑昭华。
她摇头:“我没动过B7区权限。”
“那就是冒用。”沈砚指节敲了敲屏幕,“有人伪造你的密钥,还懂怎么绕开二级验证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,忽然伸手,在控制台输入一串指令。一个隐藏子模块弹出来,界面漆黑,浮着几行绿色代码。
“鬼车的模拟器。”她说,“我让它跑一遍认证链的时间戳延迟。”
代码飞速滚动,结果三秒后跳出。
“第二级复核,响应时间0.3秒。”沈砚念出来,“人工操作至少要五秒起步,这速度……是AI干的。”
“不止。”岑昭华放大代码签名,“看这里,编译环境残留的调试标记。”
沈砚瞳孔一缩。
“Tianji_Build_v9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天机阁的老版本。”他说,“周溟时代的东西。”
陈拓低声插了一句:“有人用废弃工具伪造审批流程,技术很老,但够阴。”
沈砚盯着那串标记,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——周溟临死前的话,莫信系统,莫信我;岑母留下的符文密码本;还有那些被清除的记忆实验体……
现在,有人拿着十年前的代码,在政府核心系统里走假流程,冒用岑家密钥,偷偷连上那个私人信道。
这不是普通内鬼。
这是早就埋好的钉子。
“B7区平时谁负责巡检?”他问陈拓。
“周三凌晨三点系统重启,是唯一无监控窗口。”陈拓说,“其他时间都有AI巡逻+人脸识别。”
沈砚记下了。
他转身走到打印机前,一张建筑结构图吐了出来。他拿起笔,在实验室区域画了个红圈。
“叛徒不一定在明面上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知道怎么躲监控,怎么用老工具,怎么伪造符文。”
岑昭华看着那张图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节奏很慢,一下,又一下。
她没反驳,也没解释。
沈砚也不需要她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