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往前一扑,指尖刚碰到缆线,一股电流猛地窜上来。他整个人被掀得向后摔去,右手掌心焦黑一片,皮肉翻卷。
他没喊疼,左手撑地直接翻身起来。
“别硬拔。”岑昭华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现在是活的。”
她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,屏幕闪出一串乱码,接着跳出一个进度条,红色的,缓慢往右爬。
“我用鬼车子程序强行注入,只能撑十五秒。”她说,“你听到了吗?”
沈砚点头。他当然听到了——那嗡鸣声变了,不再是机械运转的单调频率,而是像呼吸一样,有节奏地起伏。金属树枝微微颤动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
倒计时还剩两分四十三秒。
天花板开始扭曲,原本笔直的灯管拉长成波浪形,墙角出现一道裂缝,不是水泥裂开,而是空间本身错位了半寸。一张实验椅卡在缝里,下半截不见了。
“重力要乱了。”沈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岑昭华没抬头,“三分钟后全球同步,我们得在这之前切断主输出。”
“怎么切?”
“你控物理端,我断数据流。”她说,“但必须同时。”
沈砚看了眼缆线。它正在缓缓回缩,像蛇一样往地下钻。再晚几秒,就彻底进去了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银链,塞进应急端口。
判官系统界面一闪而过,黑底红纹,浮着几行代码。他没等提示,直接调出电磁干扰模块。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点头。
沈砚按下按钮。
一道脉冲扫过整个平台。装置嗡鸣一顿,缆线停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
他冲上去,左手抓住缆线外皮,用力一扯。绝缘层裂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神经纤维,泛着蓝光,像活物般蠕动。
他的手刚碰上去,脑子突然炸开。
画面闪现——医院病房,心电监护仪滴滴响,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,氧气面罩起雾又散。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叫他的名字。
是他妈。
沈砚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。他强迫自己眨眼,逼退幻象。
“屏蔽它!”他在心里吼。
判官系统回应了,一道冷流从脊椎冲上大脑,痛得他眼前发黑,但意识稳住了。
“你还好吗?”岑昭华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喘着气,“继续。”
她盯着屏幕,手指不停。进度条走到尽头,控制台弹出窗口:【手动操作窗口开启,剩余12秒】
“信号有延迟。”她说,“每次输出间隔0.3秒,可能是缓冲期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沈砚说。
他脱掉外套,撕下一块布缠住左手,再次伸手。
缆线又动了,这次更快,往回收的速度明显加快。他扑了个空,膝盖撞在地上,震得骨头生疼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岑昭华说,“我还能再触发一次干扰,但只有五秒间隔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砚站起来,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他摘下发带,把头发扎紧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——那是他验尸时随身带的工具刀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岑昭华愣住。
“它怕断。”沈砚说,“但我可以先连,再断。”
他把刀尖插进缆线裸露的部分,左手握住刀柄,右手按住控制台边缘。
“你疯了?你会被反噬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是法医,也是程序员。我验过三千具尸体,写过十万行代码。这点电流,还烧不死我。”
倒计时两分十一秒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刀往前一推。
电流瞬间贯穿全身。
肌肉抽搐,视线模糊,耳朵里全是高频噪音。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,神经被一根根拉出来烫熟。
但他没松手。
判官系统自动激活,界面闪现,显示【神经锚定中】。他借着系统的力,把痛觉压到极限以下,意识死死钉在现实。
“现在!”他吼。
岑昭华立刻输入终止指令。
控制台亮起红灯,警报响起:【主输出通道即将关闭,请确认操作】
她没犹豫,按下了确认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