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液还在地上爬,像条慢吞吞的蛇。沈砚靠着铁门喘气,右臂发麻,左腿使不上力。他低头看了眼鞋底,电流器还在。
他没时间等。
抬手就把电流器抠出来,贴到头顶照明线盒上。咔的一声短接,火花炸开,走廊瞬间黑了半秒。电磁脉冲扫过,蓝液抖了两下,停住不动。
五秒延迟。够了。
他拖着腿往前爬,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闷。七步到配电箱,他用牙齿咬住金属片,撬开红漆封条。手抖得厉害,插线时差点碰错极性。
“别这时候出岔子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啪!双极接通,备用电源启动。头顶传来液压装置缓缓下降的声音,逃生梯锁扣“咔”地弹开。
他撑地起身,一脚深一脚浅往上爬。通风管道狭窄,爬一半时左腿抽筋,整个人卡住动不了。他咬牙把银链缠在手腕上当助力,硬是把自己拽上去。
尽头气压门自动开启。
他滚出来的时候,看见岑昭华坐在控制台前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有血,脑机接口外壳焦黑变形。
“你这造型挺赛博朋克啊。”他靠墙坐下,喘着说。
她没笑,手指在空中虚划两下,调出一段加密日志投影。画面显示政府核心区防火墙已重置,所有外联端口关闭。
“苏梨毁了‘蝶蛹’,也断了自己的痕。”她声音哑,“现在没人能找到我们。”
顿了顿,“但我们也不能找她。”
沈砚点头,打开便携终端接入中继站数据库。全球神经网络波动曲线从剧烈震荡转为平缓,警报等级由红转黄。
“现实系统稳定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暂时。”
岑昭华闭眼,指尖轻按太阳穴。片刻后开口:“意识上传装置确实关了。但能量流向不对……有部分数据沉下去了,地下三千米。”
沈砚皱眉,调出地质监测图谱。屏幕上,地核区域出现微弱但持续的能量共振波形,规律起伏,像呼吸。
“这不是自然现象。”他说。
“也不是设备残留。”她睁开眼,“有人或什么东西,在下面接收信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沈砚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链残段,又塞回去。他撕下防尘衣布条,递给岑昭华擦鼻血。
“你还在线?”他问。
她点头:“勉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靠墙坐着,右手还在抖,“我可不想一个人往下走。”
她扯了下嘴角:“你要报销防尘衣的事还没解决,我死不起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你以为我想让你死?你死了谁给我修系统?”
她说:“判官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她,“但它选的是我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三次机会。”她说,“你用了两次。”
“还剩一次。”他盯着终端屏幕,“留着对付最该用的人。”
她没接话,而是重新调出一段隐藏日志。画面里是十年前一份被删除的实验记录,编号“K-7”,地点标注为“昆仑山南麓废弃矿井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砚凑近。
“初代神经中枢测试点。”她说,“当年我妈叫它‘地锚’。”
“地锚?”
“用来固定意识云的物理节点。”她指了指图谱上的共振点,“现在它醒了。”
沈砚盯着那波形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这不是结束。”他说。
“是中场休息。”她声音低,“他们以为系统崩了就安全了。其实只是换了个频道。”
他冷笑:“真会玩捉迷藏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她抬头,“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想传什么。”
“也不清楚接收端是谁。”他补充。
“但有一点能确定。”她说,“它需要载体。”
“活人。”他接上,“而且得是能连上判官系统的那种。”
“比如你。”
“比如我。”他点头,“所以我不跑,反而最安全。”
她看着他:“你不怕被盯上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躲了之后,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最后发现,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人进化成另一种东西呢?”
“那我也得看清楚,自己变成啥样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总不能稀里糊涂成了别人代码里的变量。”
她终于笑了下,很轻。
“六小时。”她说,“让我们都清醒点。”
“行。”他闭眼靠墙,“六小时后,带装备下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