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昭华点头,摘下发簪最后半截,按进岩缝。青铜纹路亮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但她画出的反向符阵还在地上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把这片区域和外界隔开。
二十分钟后,临时哨站搭好了。
核心是那台老旧终端,外接一块备用电池,显示器裂了条缝,但还能用。沈砚把监听程序分成三段,分别刻进不同存储模块,防止一次性被劫持。岑昭华则用血在岩壁画了个微型共振环,作为信号放大器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沈砚靠着岩壁坐下,“盯住它,记录每一次波动。只要它敢冒头,我们就知道它的规律。”
“万一它一直不动呢?”
“那就更麻烦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说明它在等我们先犯错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。熔浆表面平静,映不出人脸,只有磷光微微闪动。缆线还挂在半空,断口焦黑,像被什么咬过。
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无意识敲击地面,节奏越来越快,像是某种预警。
岑昭华突然伸手,按住他手腕。
“你的心跳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自从用完最后一次判官,心律就不稳了。可能……系统反噬开始累积了。”
“你还剩几次?”
“零。”他笑,“最后一次用在蓝晶上了。现在判官就算激活,我也扛不住。”
岑昭华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我妈说过,真正的系统不在机器里。”
“你说过。”沈砚抬眼,“在人心里。”
“可如果人心也能被编程呢?”她声音很低,“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某个更大程序里的变量?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空了。银链没了,录音也没了,但那首童谣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他不知道的是,岑昭华也没告诉他——她的终端后台,正悄悄同步一段未授权的数据流。来源未知,加密方式古老,开头是一串二进制码,解码后只有两个字:
【镜像】
外面世界灯火通明,地铁恢复运行,新闻播报员笑着说“危机解除”。
可在这地核裂隙边缘,两个人谁都没动。
他们知道,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沈砚抬起右手,在岩壁上刻下最后一行代码。那是他童年写的第一个神经解析函数,功能很简单:检测意识是否真实存在。
刻完最后一个字符,他停下动作。
岩壁上的凹痕里,渗出一滴暗红色液体,顺着代码沟槽缓缓滑落。
岑昭华看见了,但她没说话。
终端屏幕一闪,新波形出现。
频率稳定,节奏清晰,和沈砚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