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盔里传来最后一声提示：“进入倒计时：3”。
沈砚没等它念完，拉着岑昭华就往前冲。
脚踩进光层的瞬间，身体像被扔进了搅拌机。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撞上来，皮肤发烫，骨头嗡鸣，脑子里炸开一串串乱码。他死死攥着密钥，手心全是汗，又混着血，滑得几乎抓不住。
“别松手！”他吼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下一秒，世界断了。
睁眼的时候，他在医院走廊。
白墙，绿灯，心电监护仪的滴声慢得像卡带。他低头看自己，穿着十五岁的校服，书包还斜挎在肩上。前面那扇门开着，医生走出来，摇头。
“抢救无效。”
这句话像钉子，直接凿进太阳穴。
沈砚猛地往前扑，想冲进去看妈妈最后一眼。可他的手穿过了门框，整个人像撞上玻璃，弹了回来。
幻觉。
他反应过来时，人已经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到冰冷的地板。嘴里有铁锈味——咬破舌尖了。
“现在是2143年4月7日18点23分。”耳边传来声音，“你在裂缝里！”
是岑昭华。
她一只手掐着他后颈，另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脑袋按回脖子上。
“你他妈给我醒！”
沈砚喘气，胸口像被压了石头。他强迫自己动手指，摸到头盔还在，密钥也没丢。脚底板还在发烫，这是真的。金属压着鼻梁，这也是真的。
“我……在……裂缝……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对。”岑昭华松了口气，“你现在安全了。刚才差点把自己摔成脑震荡。”
他抬头，看见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有点抖。但她眼神稳，手也没松。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我妈……死了那一幕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我看到我爸在烧笔记本，火光照着他半边脸。他说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’。但那不是现在的事，是十年前。”
“陆维搞的鬼。”沈砚撑着地面站起来，“他用我们的记忆当陷阱。”
“不止是陷阱。”她抬手摸了下发簪，“他在测试防火墙。谁的记忆越深，画面就越真。你妈的事是你心里最大的洞，所以他拿这个下手。”
沈砚冷笑：“挺会挑时候。”
“接下来还会来。”她说，“而且一次比一次狠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变了。
废墟街道突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他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客厅。墙上挂的日历显示1998年6月17日，是他妈出事前三天。沙发上坐着人，背影像他妈，在织毛衣。
沈砚拳头一下子攥紧。
“别看。”岑昭华一把拉他转过身，“闭眼都行，就是别信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他咬牙，“可它太像真的了。”
“那就靠别的东西判断。”她抓住他手腕，“你感觉不到吗？空气不对。这里没有灰尘味，也没有老木头的潮气。你妈织毛衣的时候总哼《茉莉花》，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。
对。他妈确实爱哼歌。
他松开手，转身一脚踹向沙发。
影子碎了，像玻璃渣一样散在地上，发出电子杂音。
“爽了？”岑昭华挑眉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再来几次我也能习惯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她掏出终端看了一眼，“时间标记全乱了。刚才跳到2025，现在又变成2143。我们的时间感正在被干扰。”
沈砚摸了下脖子上的银链，冰一阵热一阵。
判官系统的界面闪了一下，几个字蹦出来：【非时非空】。
“这地方不归现实管。”他说，“时间流是乱的，记忆反而成了坐标。”
“所以得找个不动的东西当锚点。”岑昭华盯着密钥，“陈拓给的这个，信号一直稳着。它不受影响。”
“守阁人权限。”沈砚握紧，“看来老头没骗我们。”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闭着眼也得往前挪。”
两人背靠背，沈砚左手抓她手腕，右手握密钥。头盔还在报警，心跳监测红了两次，都被他手动关掉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前一秒走在雪地里，下一秒脚下是滚烫的沙。有一次他明明闭着眼，却“看见”妈妈站在巷口冲他招手。他差点松手，被岑昭华反手一肘怼在肋骨上才清醒。
“下次再这样，我就把你踹下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舍得？”他咳了两声。
“舍不得也得舍。”
走到第三段通道时，沈砚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