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掌拍在主控台上,整辆钻地车猛地一震。判官系统的符文屏障瞬间从他体内炸开,像一层黑雾裹住车身,硬生生扛住了地核深处涌来的高温和辐射潮汐。
他的神经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穿刺,疼得眼前发黑。牙关咬得太紧,嘴角裂了道口子,血顺着下巴滴下来。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,在空中划出几道断续的代码轨迹——那是他小时候破解医院系统时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“顶住!”岑昭华盯着屏幕,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面板,把干扰程序注入Shield核心。
信号频率已经降到2.0秒一次,共振点进入高频自愈模式,防御窗口只剩不到三秒。
“就是现在!”她低喝一声,按下启动键。
钻地车前端弹射出一根神经金属穿刺矛,直插球形节点中央的能量漩涡。几乎同时,七处被篡改的符文节点接连爆裂,整个地核区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轰——
冲击波掀翻熔流,岩层剧烈震颤。穿刺矛刺入源点的瞬间,内部结构全面崩解,一团刺目的白光炸开,照亮了整片地下空间。
沈砚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,撞在座椅上。判官系统的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,随即归于黑暗。
【任务完成】
【剩余使用次数:0】
没了。
最后一次防护功能,用完了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。想抬手擦把脸,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。嘴里有股铁锈味,应该是咬破了舌头。
“沈砚!”苏梨回头看他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没应,只是缓缓闭了下眼,又睁开。
还活着。
岑昭华靠在操作台边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扫描画面显示,原本剧烈跳动的共振波形已经平缓下来,地核波动指数回落到临界值以下。
“成功了。”她说,“暂时。”
苏梨立刻切换备用电源,稳住驾驶系统。钻地车动力受损,Shield屏障闪了几下,彻底熄灭。车身悬浮在熔流上方,距离最近的安全平台还有五十米。
“退回去。”沈砚哑着嗓子说。
“你别说话。”苏梨一边操控方向杆,一边瞄他,“你现在就是个会喘气的废人。”
“我还能站。”他说着,真就撑着扶手想站起来,结果膝盖一软,差点栽地上。
岑昭华走过来扶住他胳膊: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。”他咧嘴一笑,满嘴是血,“我只是不想躺平等死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外面的熔流还在缓慢翻滚,远处那颗黑色心脏般的共振点已经消失,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,边缘冒着青烟。
数据备份自动完成,苏梨低头看了眼记录仪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有问题?”岑昭华问。
“信号没完全消失。”她说,“虽然波动平了,但底层还有微弱震颤,频率……很奇怪,不像自然生成。”
岑昭华接过平板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她低声说,“只是暂停。”
沈砚靠着座椅,呼吸渐渐平稳。颈间的银链黯淡无光,连温度都降了下来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以后再没人替他挡刀了。
“那就自己当盾。”他说。
“你连站都站不稳。”苏梨忍不住呛他。
“等我缓过来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又不是玻璃做的,摔几次就碎?”
“可你刚才差点脑溢血。”她瞪他。
“但我没死。”他看着她,语气平静,“所以还能继续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。那只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,但她没松开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她说。
沈砚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梨默默合上记录仪,把所有数据加密上传。她知道这东西迟早会被盯上,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。她抬头看了看外面,熔流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些,像是某种变化正在酝酿。
钻地车缓缓退到安全平台,履带卡进固定槽位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