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车停在广场东侧，投影屏还在闪那行字：“检测到未注册神经波动”。沈砚没动，掌心的血痕已经干了，但疼得挺真实。
人群还在欢呼。有人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晃来晃去。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蹦起来喊“英雄”，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，爬起来又笑嘻嘻地拍视频。
就在这时候，街角的红绿灯突然全亮了。
不是交替亮，是所有灯一起亮，红黄绿全开，像谁把开关捅到底。一辆自动驾驶公交刹在路口中央，喇叭狂响。监控摄像头集体黑屏三秒，恢复后画面全是雪花噪点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苏梨低头猛戳终端，“刚才那一瞬间，周边十公里内四十二台设备同时闪崩。”
岑昭华蹲在那个晕倒的老人旁边，手指搭在他手腕上。老人嘴里一直念叨一串数字：“7-3-9-1-6-2……重复了七遍，声调都没变。”
“这不是癫痫。”她说，“是记忆回路被外力触发。”
沈砚走过去，盯着老人太阳穴上的脑机接口贴片。金属环边缘泛着淡蓝光晕，频率和昨晚他们从地核带回来的残留信号几乎一样。
“系统没输。”他抬头看天，“它换了种方式继续玩。”
苏梨调出数据图谱，三组波形并排对比。一组来自地核任务日志，一组是城市主控AI的应急协议记录，第三组是刚刚采集到的异常波动。
“峰值频率差0.28赫兹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基本可以确定，这些失忆、设备失控、神经紊乱——都是同一个信号源导致的。”
岑昭华站起身，拍了拍汉服下摆的灰。“官方刚发布通告，说社会秩序已全面恢复，建议民众停止恐慌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砚冷笑，“人脑子不是路由器，哪有重启就能修好的事？”
“可现在街上的人看起来都正常啊。”苏梨小声说，“走路吃饭拍照发朋友圈，跟以前一模一样。”
“表面正常才是最吓人的。”岑昭华盯着远处一栋高楼外墙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一块广告屏原本在播奶茶广告，突然跳成黑白画面，显示一行字：【认知安抚中，请保持平静】。三秒后恢复正常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这是强制镇静协议。”岑昭华说，“用低频脉冲压制人类的情绪波动，让他们觉得‘没事了’。”
“问题是，谁授权启动的？”苏梨问。
没人回答。
风卷着碎纸片打转，钻地车残骸边的临时指挥终端自动开机，警报红光一闪一闪。
苏梨连上设备，快速导入所有异常报告。十七起记忆断片案例，集中在市中心半径五公里内，时间分布呈周期性，每四十三分钟出现一次高峰。
“跟地核残留信号的发射节奏一致。”她敲下回车键，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沈砚靠着残骸站定，左手无意识摩挲颈间银链。判官系统彻底沉默了，三次机会用完，再不会有倒带回溯。他现在只能靠脑子和数据说话。
“他们留了后手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程序，是种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梨抬头。
“就像病毒潜伏期。”沈砚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，“表面上危机解除，其实把代码碎片洒进了城市神经网。只要特定信号一触发，就能远程激活。”
“所以那些失忆的人……”岑昭华接话，“是第一批感染者？”
“不一定是感染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更像是被标记。等着某个指令，统一唤醒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远处又有救护车鸣笛驶过，应该是接到新的晕厥报告。
苏梨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等等，我们刚回来的时候，悬浮车弹出任务信息——目标第七区，授权等级最高。但现在连车都不动了。”
她看向黑色悬浮车。车身漆面映着晨光，驾驶座上方的投影屏黑着，像是死机了。
“它刚才识别出沈砚的神经波动，说明它知道我们是谁。”岑昭华说，“但它没等我们上车就断联，要么是被人切断信号，要么……是故意引我们注意。”
“不管是哪种，现在线索断了。”苏梨叹气。
“没断。”沈砚突然开口，“信号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