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右手还在抖，蓝光像快没电的灯管，一闪一暗。他没管那股从骨头里往外爬的麻劲儿，左手直接砸向键盘，敲出最后一串密钥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。
岑昭华站在原地没动，发簪插在裂缝里，指尖还贴着地面。她听见了无人机的嗡鸣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铁皮苍蝇群扑过来。
“东侧五十米，武器模块充能中。”苏梨抱着终端缩在断墙后，眼睛死盯着屏幕，“再不拦住它们，咱们就得被炸成二维码。”
“拦？”沈砚扯了下嘴角，“咱们要的是反手抽它一巴掌。”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进脑子。眼前闪过的不是手术室，也不是凌晨的电脑屏幕，而是母亲病历上那个被篡改的时间戳——03:17:48。他把这串数字输进验证框，回车。
【判官回执v1.0激活成功】
三架无人机突然调头，枪口对准同伴，两发点射，空中炸出火球。
“信号诱骗生效。”岑昭华松了口气，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，青铜发簪震了半秒，“我用水晶频率模拟了它们的母舰波段，前排十架已经误判归属。”
“那就别客气了。”沈砚左手继续敲命令，“让这三架当先锋，清出一条通道。”
苏梨手速飞快，接通备用线路。“北面七架信号已转接，南侧还在抵抗……等等！西侧有五架脱离编队，朝我们正门来了！”
“来得正好。”沈砚冷笑，“省得咱们找上门。”
他按下推送键，刚转化的三架无人机立刻拉升高度，迎着西边那队撞过去。空中爆开一片火花，残骸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
“干掉了两架！”苏梨喊，“另外三架开始绕后！”
“绕后就绕后。”沈砚抓起终端往怀里塞，“咱们又不是没后手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阴云压得很低，远处一道银灰色轮廓缓缓浮现，像块悬空的金属墓碑。那是母舰，还没开火，但阴影已经盖住了整片废墟。
“它在等。”岑昭华说，“等我们先动手，或者先投降。”
“那就让它等个够。”沈砚靠在混凝土柱边喘了口气，右臂神经还在抽搐，但他没停下，“程序跑完了吗？”
“第二波载荷正在注入。”苏梨调出进度条，“算力撑不住，我拆了屏蔽匣主板拼上去，最多维持六分钟。”
“六分钟够了。”沈砚抹了把汗，“先把能抢的都抢过来，凑够二十架就能组个小阵列。”
“你真打算用这些铁疙瘩打飞船？”苏梨忍不住问。
“谁说要打飞船了？”沈砚瞥她一眼，“我要的是让它看不清地面。”
岑昭华忽然抬手，发簪剧烈震动。她闭眼一秒，睁开时眼神变了：“母舰发出第一道扫描波，三秒后覆盖全区域。”
“那就是三秒。”沈砚左手猛敲回车，“所有已控单位，启动干扰模式，信号源锁定西北角！”
屏幕上，十几架无人机同时转向，在空中拉出Z字轨迹，释放强电磁脉冲。雷达图瞬间雪花乱跳。
“扫描偏移了！”苏梨惊喜，“它以为西北有高能反应！”
“趁现在。”沈砚抓起终端往前爬了几步，“苏梨，接通第三频段，我要把‘判官回执’推到最大功率。”
“可这样你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会怎样。”他打断她，“脑袋疼是小事，只要不死就行。”
苏梨咬牙，手指翻飞。线路重新对接，能量读数飙升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发射键。
那一瞬，他感觉有根烧红的针从太阳穴捅进去，直穿脑干。视野黑了一瞬，耳边全是电流声，像有人拿电钻在他颅骨上打洞。
但他没松手。
十架、十五架、十八架……无人机接连变向，枪口调转，组成环形防御阵列。
“十九。”苏梨盯着屏幕，“还差一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