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还悬在半空，电磁脉冲的余波让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。发卡芯片已经碎了，但他没放下手。他知道，断的只是外联通道，苏梨脑子里那套诱导程序还在运转，像一颗埋进血肉里的定时炸弹。
“信号是断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砂纸，“但她脑内的回路还在循环。赵枢不会只靠一个发卡控制她。”
岑昭华靠在墙边，手环屏幕闪着红光，数据流滚得飞快。她额角有汗，指尖微微发抖。“我锁了她的神经频段，但有个加密层……不是我的格式，是‘清道夫’早期的清除协议变种。”
改造人右眼的扫描仪忽明忽暗，机械音低沉：“能量球裂痕扩大百分之三点七，意识乱流频率上升。再不压制，三分钟内会形成共振场。”
陈拓蹲在地上，三道蓝色符文锁链从他手套延伸出去，缠着苏梨的手腕和脖颈。他换上了红色手套，指节一扣，锁链猛地收紧。
“红手套模式启动。”他说，“开始剥离隐藏协议。”
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符文顺着裂缝蔓延，形成一个六边形的数据牢笼，把苏梨整个人罩在里面。她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可太阳穴突突跳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撞墙。
沈砚往前走了一步，左手贴上自己太阳穴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代码接口在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。他咬牙，直接接入共享信道，反向扫描苏梨的脑波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眼，“主链断了，但有个备用回路藏在听觉中枢，伪装成记忆缓存区。它在等声波触发——比如那首童谣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出声。”改造人冷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苏梨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，但空气微微震动。
“她在默念！”岑昭华突然喊。
陈拓反应极快，手指一勾，一道符文锁链直冲苏梨喉部，瞬间封住她的声带神经通路。她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睁开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程序剥离进入最后阶段。”陈拓咬牙，“两分十四秒，不能停。”
能量球的裂痕又扩了一圈，紫黑色光芒像雾一样往外渗。空气中传来低频嗡鸣，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指甲刮玻璃。沈砚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干扰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所有人，关闭非必要脑机功能。”
改造人右眼彻底黑了下去，只剩一条绿线扫动。他不再依赖视觉，全凭神经感应捕捉能量波动。岑昭华把手环调成静音模式，所有警报转为震动反馈。陈拓盘腿坐下，双手按地，符文锁链与地面共鸣，稳住数据牢笼。
沈砚站在最前面，左手维持电磁压制，右手抬起，掌心朝下。暗色代码从他伤口渗出，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上画出一道微弱的连接线。
“接我。”他说。
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拉力，意识被轻轻拽了一下。沈砚用自己的神经代码做中继，把四人的脑波频率强行同步。虽然只维持了基础连接，但至少不再是各自为战。
“护盾加载。”岑昭华低声说，“应急模块上线。”
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在他们周围升起，挡住了大半乱流。能量球的嗡鸣声小了些，但裂痕仍在扩张。
“还差四十秒。”陈拓额头冒汗，“她体内的协议在反抗，像是……有另一个程序在保护它。”
“不是程序。”沈砚盯着苏梨，“是记忆残留。那段童谣对她来说不只是指令，还是唯一能证明‘她存在过’的东西。赵枢就是拿这个当诱饵，把她变成活体后门。”
“所以她才会传核心代码。”岑昭华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她以为那是自由的钥匙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沈砚抬手，加大电磁输出，“现在她是我们的突破口。”
突然，苏梨的身体剧烈一颤，喉咙发出“咯”的一声闷响。封印的声带神经居然在自主震荡，频率和之前那首童谣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