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还在闪,像呼吸一样规律。
沈砚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,指节发白。他没再按下去,而是把守阁人维修通道的离线日志调了出来。主网不能碰,但这条废弃线路的数据包还存着三个月前的缓存记录。
“别急。”岑昭华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,现在最好装得更蠢一点。”
陈拓站在终端旁,义眼切换到深层扫描模式。他盯着刚才那条中断的通信链路,眉头皱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那个账户……又动了。”他说。
三人同时看向屏幕。市政大楼B区地下三层的监控信号被截取进来,画面是内循环回放。一个人影坐在终端前,穿着旧式制服,背影佝偻。
“林仲元。”沈砚吐出这个名字,“国家安全协调办公室前主任,三年前‘蜂巢计划’曝光当天被强制退休的那个。”
岑昭华打开鬼车测试节点,把捕获的微弱脑波信号导入逆向模拟程序。几秒后,三维意识图谱成型,一团灰蓝色的数据云在空中旋转。
“这不是正常人类的思维频率。”她说,“它的节律……像是被什么外来的节奏带着走。”
陈拓放大热力图边缘的一段波动曲线,“和赵枢发病时的共振点一致,但更稳定。不是感染,是同步。”
“有人在远程喂指令。”沈砚冷笑,“用他的身体签字,做决策,还不留痕迹。”
岑昭华快速翻找历史操作日志,在一堆加密文件里扒出一份被标记为“待高层批复”的执行密钥。时间戳显示是昨晚01:19,来源正是那个已注销的账户。
“伪造的日志生效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他们真信了是我们启动了B方案。”
沈砚盯着监控画面里的林仲元。那人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,每十三秒右手食指会轻轻抽搐一次,像被电流打了一下。
“这是寄生协议激活的生理反应。”沈砚低声说,“我查过母亲档案里的碎片信息。‘蜂巢计划’有个子项目叫‘意识嫁接’,能让目标在清醒状态下执行预设行为脚本。”
“不是实时操控。”岑昭华接话,“是提前种下命令锚点。比如——否决某个预算、批准某项部署、解散某个团队。只要触发条件满足,就会自动执行。”
陈拓忽然掏出一段私人录音播放出来。音频很模糊,背景有空调声,但能听清一句话:
“我不是不想救……可命令……来自上面……”
声音听着像林仲元,但语调分裂,后半句明显变了音色,像是两个人在轮流说话。
房间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他知道自己被控制?”岑昭华问。
“但他没法反抗。”陈拓握紧拳头,“就像系统后台进程,权限高于用户本人。”
沈砚调出最近三个月的公开演讲视频,让系统自动分析林仲元的眼动轨迹和呼吸频率。七场会议,三十七次发言,其中有九次出现超过0.3秒的延迟,且集中在关键决策环节。
“他在关键时刻总会停顿一下。”沈砚指着数据,“然后说出的话,全都偏向削减科研经费、加强边境AI监控、限制神经接口民用化。”
“这些决定不该由他拍板。”岑昭华眼神冷下来,“但现在整个决策链都在被悄悄改写。”
陈拓默默换上红色手套。清除模式启动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机械敲字的身影,声音有点哑:“那是我上司。十年前带我进应急指挥中心的人。”
没人说话。
监控画面里,林仲元刚刚签完一份文件。电子签名落下的瞬间,系统弹出提示:
【指令确认:关闭五所意识研究中心,人员遣散,设备封存】
沈砚盯着那行字,牙关咬紧。
“这不只是权力滥用。”他说,“这是精准清除。所有研究神经代码逆向解析的机构,全被点了名。”
岑昭华迅速导出数据流,用量子离线存储芯片备份。她拔掉主机电源,确保没有信号外泄。
“我们不能再联网操作。”她说,“下一步必须完全脱离主系统架构。”
“用鬼车?”沈砚问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它不在官方备案里,也不会触发警报。”
陈拓突然抬手,“等等。”
他义眼锁定最新一条中继日志,“那个账户……正在上传新指令包。”
三人立刻凑近屏幕。
目标地址指向明天宣传节点的主控服务器,命名规则变了:
【批复确认_立即执行】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沈砚瞳孔一缩。
岑昭华快速解析数据头,试图追踪来源路径。但刚读取到第三层跳转,终端突然黑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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