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滴。
一滴一滴砸在控制台边缘,顺着金属外壳滑下去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沈砚没管,左手按着键盘,右手悬在半空,指尖发麻。
刚才那串二进制代码——1011110——像刀刻的一样在他脑子里转。他娘的,这不是巧合。谁都能看出问题,但他不能说。岑昭华那个敲桌面的节奏变了,说明她也明白了。可她不说,他也不提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“模型跑通了没有?”他头也不抬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第七次循环的相位偏移还是对不上。”一个研究员擦了把汗,“神经代码模拟到第六轮没问题,但第七次总崩。”
沈砚眯眼看向主屏。波形图跳了几下,又断了。这已经是第十二次失败。
“鬼车协议。”他忽然说。
旁边人一愣:“你说啥?”
“让岑博士调鬼车底层架构出来,去掉情感变量,只留逻辑链。”
话音刚落,岑昭华已经打开了终端。青铜发簪冒着微光,她手指划过界面,一串纯黑色代码流泻而出。没有装饰,没有冗余,像是从地底挖出来的原始指令。
“剥离完成。”她说,“纯推演环境已激活。”
沈砚立刻动手。左手飞快敲出三段补偿算法,强行校准频谱偏差。屏幕上数据狂刷,警报声连响三次,终于——
“同步率87.3%!稳定了!”有人喊。
所有人松了口气。
“这就是‘意识断裂点’的数学表达。”沈砚指着公式,“每次攻击第六次之后,它们的网络要花0.8秒重新校准共识。这段时间,护盾波动最大,反应最慢。”
“跟人走神一样。”岑昭华接话,“我们得在这0.8秒里打进去。”
“那就做个能卡点的弹。”
研发组立刻动起来。干扰弹原型设计启动,能量参数填入“断裂点”公式。第一次测试在地下靶场进行。
倒计时结束。
轰!
整栋楼震了一下。
“自毁了。”技术人员看着残骸,“能量密度太高,还没发射就炸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沈砚冷笑,“敌人又不是傻子,高频脉冲一放,立马被识别成攻击信号,直接拦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:“用意能折叠技术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赵枢那套东西……真能用?”
“他能把思维波动压缩成短脉冲,让系统误判为普通脑电噪声。”她看向沈砚,“我们照做,但加点料。”
“什么料?”
“情绪。”
她开始编写一段伪造波段:悲伤叠加迟疑,频率轻微抖动,像一个人在关键时刻犹豫了一瞬。
“这不是攻击。”她说,“这是‘失误’。是它们最熟悉的东西——人类的弱点。”
第二次测试。
干扰弹发射。
靶场上空的能量护盾微微一颤,蓝紫色纹路扩散开来——正是“裂隙窗口”出现的征兆。
就在那一刹那,干扰弹穿过屏障,精准引爆。
“穿透成功!”
“护盾崩溃持续2.1秒!”
“目标区域完全暴露!”
有人忍不住鼓掌。
沈砚嘴角抽了下:“行了,别高兴太早。实战不是实验室。”
“但我们有办法了。”岑昭华把加密指令嵌入弹芯,“三十六枚干扰弹,全部按这个模式重写程序。”
“接下来是人。”沈砚转身走向训练区,“再好的武器,没人打得准也是废铁。”
精英部队已经在城防阵地集合。动力外骨骼充能完毕,但气氛有点僵。
“脑机断太久,手生。”队长挠头,“刚才模拟战,我看到信号才反应,晚了0.5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