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尽头,通风口的铁栅栏歪在一边,沈砚膝盖上还压着刚才磕出的钝痛。他没管,往前爬了两步,光束照进检修室,那台服务器的绿灯一闪一灭,像在呼吸。
“还在跑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跟进来,把伤员轻轻放下。她没说话,盯着终端标签看了两秒,伸手去摸发簪。
沈砚抬手拦住她:“键盘上有血。”
她顿了一下,低头看。干涸的暗红卡在键缝里,像是被人匆忙擦过又没擦干净。
“不是新血。”他说,“至少死了六小时以上。”
他扯下连体衣内衬一角,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右手小心擦拭键盘。动作稳得不像刚被系统刺过脑子的人。
“你不怕污染?”她问。
“怕。但更怕错过线索。”他敲了几个命令,屏幕闪出一行错误提示:【权限拒绝-需神经密钥认证】。
“加密了。”他冷笑,“搞得还挺神秘。”
岑昭华把发簪轻轻贴上终端外壳。青铜符箓接触金属的瞬间,设备嗡地一震,指示灯由绿转金,持续三秒后恢复原状。
“它认这个。”她说。
沈砚眯眼:“你这簪子还能当U盘用?”
“不是U盘。”她收回手,“是钥匙孔。这种结构……我见过一次,在母亲的实验日志里。”
“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。”他盯着屏幕,“信号源来自地下,频率和天上那个符阵完全一致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传来撞击声。
咚——
通风管道抖了一下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有人在外面。”岑昭华立刻靠墙,手指无意识敲击地面,节奏微变。
沈砚关掉强光灯,只留屏幕幽光。红外探测器扫出三个热源,堵在通道口,脉搏都在180以上,脑波呈锯齿状高频震荡。
“不是来找我们的。”他说,“他们是冲着终端来的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东西。”她皱眉。
“符阵知道。”他忽然说,“它在引导人过来,像信号塔。”
又一声撞击,这次更近。铁栅栏发出扭曲的响动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他闭上眼,颈间银链开始发烫,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片。
判官系统激活了。
【疑罪回溯】——启动。
视野黑了。
画面突然炸开,第一视角:昏暗房间,墙上投影着旋转的球形光阵,几个人围站一圈,穿白大褂,但袖口绣着奇怪纹路。中央躺着一人,瞳孔泛金,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,像是古汉语,又夹杂电子杂音。
镜头移动,扫过角落的监控屏。上面显示倒计时:**72:00:00**。
再转,墙上有个标记——残缺符号,左半边像电路图,右半边像甲骨文。
沈砚想记下细节,可画面突然撕裂,像信号中断。最后半秒,他看到操作台上的文件标题:《意识收割协议·第七阶段》。
然后一切消失。
他猛地睁眼,鼻腔一热,血流下来。
“怎么样?”岑昭华扶住他肩膀。
“看到点东西。”他抹了把鼻血,用袖子画出那个符号轮廓,“他们在做意识转化实验,不是攻击,是收集能量。”
“收割?”她眼神一紧。
“对。而且已经进行到第七阶段。”他指着终端,“这台机器是跳板,信号从这里转发出去,连向更深的地底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组织有统一标识,就在墙上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你刚才用发簪触发的共振……和那个符号结构相似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:“家族的东西,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”
外面撞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低语。
模糊,重叠,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,音调却完全同步。
“他们在念什么?”她低声问。
沈砚调出音频分析,波形图呈现诡异规律——每三秒一个循环,像某种启动指令。
“不是语言。”他说,“是代码。”
咔!
通风口边缘的螺丝崩了一颗。
铁栅栏晃得更厉害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岑昭华握紧发簪。
沈砚直接拆机。硬盘卸下,塞进电磁屏蔽袋,顺手把终端电源线扯断。
“走不了正路,就钻暗道。”
“哪条?”
“维修井。”他指墙角排水口,“三年前我查案时画过这张楼的结构图,B3层有独立供电,还能接外网备份节点。”
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性不好活不到今天。”他扶起伤员,“走。”
刚挪两步,头顶轰地一声。
整块天花板塌了半边,碎石砸在终端上,火花四溅。烟尘中,三个人影站在破口处,眼睛泛着淡金,嘴角僵硬上扬,像被提线吊着的木偶。
他们一步步逼近。
“别让他们靠近!”沈砚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