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意识像被泡在盐水里,疼得睁不开眼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动,指尖蹭着冰凉的地面,指节发黑,像是烧焦的木头。
耳边有声音,很轻,但很稳。
“你刚才打出了断层。”
是岑昭华的声音。她蹲在他旁边,手指在终端上滑得飞快,眼睛没离开屏幕,语气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捅进他混沌的脑子。
断层……对,那个符文炸开的瞬间,节奏不一样。不是全毁,是某个点先塌了。
他喉咙里全是铁锈味,咽了一口,血顺着嘴角流下来。他抬起左手,按住太阳穴,用力一压。疼,但脑子清楚了一点。
右手贴地,掌心传来细微震动。能量还在流动,红光从墙缝里往外渗,像血从伤口慢慢冒出来。那些裂痕正在闭合,符阵在修复。
他闭上眼,不去看那些乱闪的数据流,而是把注意力沉下去,像潜水一样,一点点往下沉。
脑子里开始跑代码。不是系统给的,是他自己写的——一段逆向阻断逻辑,像小时候修漏洞那样,一层层拆,一帧帧推。
体内的东西动了。
那股共生能量,残的、散的,像被什么召唤似的,开始往他右手掌心聚。金光没亮起来,只是皮肤底下泛起一层微弱的黄光,像快没电的灯泡。
他把这股能量压成低频,像声波探测仪一样,往前扫。
一秒,两秒……
有了。
左前方三米,靠近地面的符文交汇点,频率慢了半拍。振幅也弱,像是机器卡顿前的征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岑昭华立刻调转镜头,放大那个区域。数据曲线跳了一下,出现一个凹口,持续0.6秒,然后恢复。
“每八秒一次。”她说,“它在喘气。”
“那就趁它喘的时候,踹一脚。”
他说完,手掌离地,金光勉强凝聚成束,贴着地板往前推。光很细,像激光笔照出来的线,尽量不惊动其他区域。
光束碰到那个节点的瞬间,符文真的停了。
裂缝微微张开,一丝淡绿色的数据流从里面漏出来,像水管破了个小洞。
“有效!”岑昭华声音压得很低,但眼里有光,“它不是随机波动,是设计上的同步断层!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撑着地面,一条腿拖着走。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,神经像是被火烧过,麻得没知觉。但他还是往前挪。
一步,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两米。
墙上的红光开始变色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天花板裂开的缝里,三道粗大的光柱垂下来,交叉封锁他的去路。
空气变得刺鼻,像是电线烧糊的味道。脚下的金属板也开始发烫,鞋底粘在地上,每走一步都像在撕皮。
他不管。
金光护罩重新亮起,但这次不稳定,边缘不断碎裂又重组,像老电视雪花屏。
他继续往前。
一米半。
那处节点又到了周期松动的时刻。裂缝再开,绿光更明显。
他抬手,金光压缩到极致,变成一根针,直射过去。
就在光针即将命中的一瞬——
整个主控室猛地一震。
所有符文同时亮起,红光汇聚成网,瞬间锁死那个节点。一道实体屏障凭空生成,厚得像合金墙。
紧接着,一股冲击波炸开。
沈砚被掀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墙面,一口血喷出来,护罩当场熄灭。
他滑落在地,手撑着,指节发抖。
可他笑了。
“它怕了。”他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它知道那里不行。”
岑昭华没动。她盯着终端,手指飞快记录:目标节点周期性松动,频率4.7–5.2THz,相位差0.8秒,与主阵核心不同步。防御反应剧烈,说明该区域为结构性薄弱点,非偶然故障。
她抬头看他。
沈砚靠墙坐着,鼻血一直流,擦都擦不完。左臂垂着,像是废了。嘴唇发白,呼吸短促,但眼睛还盯着那个位置。
“你还想试?”她问。
“不想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但我得试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再动一次,可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