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靠在墙边,左手还麻着,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他没睁眼,但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,每九秒一次,像心跳。
岑昭华蹲在一堆烧焦的设备前,手指正从服务器外壳上剥下一小块金属。她的发簪别在耳后,青铜符箓贴着太阳穴,微微发烫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用。”她说,“只要电源没断,数据就不会全丢。”
她把那块存储模块拿出来,吹了吹灰,塞进随身携带的脑机接口装置里。屏幕闪了一下,蓝光映在她脸上。
沈砚动了动嘴唇:“你打算黑进去?”
“不是黑。”她敲了两下键盘,“是骗。让它以为我是它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空气有点闷,能量牢笼的红光一直在头顶流转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。岑昭华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出七条独立代码流,一条接一条地加载。
“我拆成七段写。”她说,“一段太重,它会报警。”
沈砚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:“你试过几次了?”
“三次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每次到第六步就崩。意识连接被切,跟断网似的。”
“脉冲干扰?”
“对。而且是有目标的那种,专打我的接入点。”
她甩了甩手腕,指尖有点发抖。连续三次强行同步意识,脑子已经开始疼了。
但她没停。
重新编译,再导入,第三段代码刚跑一半,屏幕突然黑了半秒。
她立刻切断连接,闭眼缓了两秒。
“它学得很快。”她低声说,“才三次,就已经开始预判我的路径了。”
沈砚靠着墙,慢慢抬起右手,摸了摸颈间的银链。链坠还在发热,规律很稳——九秒一个周期,每次第八秒末,热度会短暂回落。
“第八秒末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岑昭华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能量衰减的时间。”他说,“不是随机的。每九秒一次,弱0.3秒。你在第八秒末动手,它来不及反应。”
她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:“你居然还记得这个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差点把我脑子抽空。”
岑昭华没再废话,调出计时器,盯着能量波动曲线。等了两个周期,确认节奏没变,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准备第四次尝试。
这次她改了策略。
不连主程序,只放最小单元的干扰码,像一颗种子,埋进系统底层。等它运行起来,再一点点往外长。
“这次我不求突破。”她说,“就想让它跑起来,稳住三秒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第七秒……第八秒……
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,呼吸放轻。
第八秒末,指尖落下。
代码注入。
屏幕没闪,没黑,也没报错。
三秒过去了。
五秒。
七秒。
“成了?”沈砚问。
“没崩。”她盯着进度条,“但它也没完全活。”
程序在跑,但反馈异常。数据显示,这段代码并没有被屏蔽或清除,而是……被接收了。
就像信号发出去,对面真的有人接了电话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皱眉,“它不该有回应的。这只是个干扰程序,又不是指令集。”
她调出底层日志,快速翻看时间戳。
每一处异常波动,都和顾衡拿出符文的时刻吻合。
“是他。”她说,“那个老头一动手,系统就变。”
沈砚眯起眼:“你是说,符阵听他的?”
“不止。”她放大一组数据包,“你看这里——每次能量调整,都有一个前置信号,来自同一个源。而那个源的激活频率,和他的动作完全同步。”
她顿了顿:“他不是在控制符阵。他是钥匙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顾衡是权限源头,那他们现在干的事,等于在主人眼皮底下撬锁。
可他已经这么做了。
岑昭华没退。她反而把那段运行中的代码复制了一份,悄悄塞进一个隐藏层。
这次她没加功能,只嵌了个探针。
不攻击,不改动,就静静地记录每一次交互数据。
“留个耳朵。”她说,“以后听他说话。”
沈砚看着她操作完,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怕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你说他手抖。”沈砚靠在墙上,“小指抽了一下。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发抖。”
岑昭华停下动作:“你是说,他也被什么东西压着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他要是真无敌,干嘛还要建牢笼?直接杀了我们不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