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PS散热风扇还在转,发出低频嗡鸣。
沈砚把银链重新接进电路板,手指有点抖。刚才那波意识接入烧得他脑壳发胀,鼻血止住了,但左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岑昭华靠在操作台边,额角贴了降温贴。她闭着眼,呼吸压得很低。四次脑机同步的后遗症开始冒头,视线边缘像被静电干扰,看东西有重影。
“冷却时间到了。”她说,睁开眼,“试第七版程序。”
沈砚点头,左手按住银链连接点,右手打开控制界面。屏幕上,七段微指令流正以极慢速度往前爬。这是他们刚设计的新路径——放弃直攻主节点,改用舒曼共振节律伪装成自然噪声,一点点往系统缝隙里钻。
“启动注入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戴上脑机接口,手指悬在确认键上。
倒计时三秒。
两秒。
一秒。
程序运行。
前五帧正常。第六帧刚加载到一半,屏幕突然剧烈抖动。
警报没响,但代码流瞬间崩解,变成乱码瀑布往下刷。
“又来了。”沈砚盯着波形图,“高频杂波,和上次一样。”
这次的干扰更强。不是随机噪音,而是精准卡在第六帧注入节点,像早就等着他们撞上来。
“它认出我们了。”岑昭华摘下接口,声音有点哑,“这不是防御机制,是猎杀逻辑。”
沈砚调出干扰信号的原始数据,拉成波谱图。他以前写病毒查杀引擎时见过这种结构——递归嵌套,带记忆功能,能根据攻击模式自我进化。
“这玩意儿会学。”他说,“我们试一次,它就记住一次。”
“所以不能重复操作。”岑昭华靠回椅背,“下一次必须换节奏,换频率,换注入方式。”
“问题是,我们没多少时间。”沈砚看了眼倒计时。还剩七小时二十三分。
他重新编译程序,把七段微指令拆成九段,调整间隔时间。这次改成不规则脉冲,模仿地磁波动的随机性。
“再试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没动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沈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来。”
“你神经适配度不够。”
“试试总比干坐着强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把接口递过去。
沈砚接上,金属片贴上太阳穴。冰凉感只持续了一秒,紧接着,剧痛炸开。
不是普通的疼,是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捅进脑子搅。他咬住牙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“退出!”岑昭华伸手要拔线。
“等等。”他抬手拦住,“再给我三秒。”
视野里全是乱码,但他死盯着第七通道的脉冲节奏。哒、哒、哒、哒——四短一长。
他凭着感觉输入修正值。
频率调到7.83Hz。
程序开始注入。
第一帧通过。
第二帧通过。
第三帧……
屏幕猛地一黑。
代码再次崩溃。
沈砚一把扯下接口,整个人往后仰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他扶着桌沿喘气,嘴里发苦。
“怎么样?”岑昭华问。
“没用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它现在连伪装都能识破。”
“说明它已经建立了行为模型。”她说,“任何接近破解的动作,都会触发清除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
UPS风扇还在转,电流滴答声清晰可闻。
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硬闯不行了。
“换个思路。”沈砚忽然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既然它是防火墙,那就得有守卫规则。”他说,“所有防火墙都有例外端口,比如心跳包、诊断请求。我们能不能假装成系统自己发出来的信号?”
岑昭华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伪造身份?”
“对。”沈砚坐直,“不搞破解,先搞潜入。”
她立刻调出协议层日志,翻找底层通信记录。几分钟后,她停在一个固定频率的数据包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每十二分钟一次,系统自检信号。来源地址是内部核心,权限最高。”
“就用这个。”沈砚说,“我们模拟一个自检包,混进去。”
“问题是怎么让它信。”岑昭华皱眉,“自检包有加密签名,我们没有密钥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样的签名。”沈砚敲着键盘,“只要看起来像就行。防火墙识别异常,靠的是偏差值。我们把偏差控制在容错范围内,它就会当成普通波动放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