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那片碎金属塞进衣兜的时候,脚下一滑,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。他没摔,只是膝盖撞了下地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岑昭华听见动静,脚步停了半秒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左胳膊快不是我的了。”
她看了眼他吊着的手臂,没说话,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绷带,递过去:“先绑一下,别晃散了。”
沈砚接过,用牙咬住一端,另一只手勉强绕过肩膀打结。动作笨拙,像刚学会用右手的人在写字。
队伍还在往前走,没人回头。风卷着沙粒打在防护服上,啪啪响。
他低头看着嵌在银链内衬里的那块碎片,蓝光已经熄了,但指尖碰上去还能感觉到一点震。
“这玩意儿还在传信号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蹲下来,打开终端。屏幕亮起,波形图跳了几下,立刻被杂波淹没。
“干扰太强。”她说,“山谷出口的能量残流还没散干净。”
“那就让它散。”沈砚掏出晶草残株,贴在终端边缘。蓝光一闪,信号稳定了零点五秒。
够了。
岑昭华手指敲下去,导入芯片数据。屏幕上跳出三组符文波动曲线,分别是三头守护兽右眼记录下来的。
“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。”她盯着图看,“不是复制,是实时联动。”
“说明它们背后有个主控。”沈砚闭眼,太阳穴接口一阵刺痛。判官系统的缓存还在运转,他调出周溟右眼流血那段记忆的神经波形,叠加进分析模型。
两条线几乎重合。
“这不是防御机制。”他说,“是反馈节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他睁开眼,“它们被打的时候,痛感会传回去。”
岑昭华手指顿住。
“主阵能感知攻击强度、频率、甚至攻击者的脑波特征。”沈砚冷笑,“它在学习我们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所以刚才那一战……”她声音低了,“等于给敌人做了次实战测试?”
“没错。”沈砚把终端转过来,“你看这段异常脉冲。其他两头兽被打偏的时候,这个信号才出现。延迟0.3秒,正好是神经传导时间。”
岑昭华放大波形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不是标准符术编码……也不是程序指令集。”
“但它和‘逆向回响协议’有共鸣。”沈砚点了点屏幕,“你之前灌进去的干扰码,触发了它的应激反应。”
她忽然抬手,在空中画了个符号。
沈砚认出来了——是林默右脸烧伤的轮廓。
“这个波形……”她说,“像人的痛苦记忆被压缩成数据包,嵌进了控制逻辑里。”
“失败实验体的烙印。”沈砚接话,“周溟、林默、还有那些没名字的死人。他们的意识碎片被当成了防火墙密钥。”
岑昭华沉默几秒,突然笑了声:“挺狠的。用人命做加密算法,谁破译都得先体验一遍地狱。”
“但我们刚破了一角。”沈砚指着终端上一段加密段,“这里有个漏洞。他们在同步时用了旧版校验协议,可能是为了兼容老系统。”
“你能提取出来?”
“我已经提了。”他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存储模块,插进终端,“写进去了。藏在银链夹层里,谁搜身都找不到。”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: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
“十五岁那年我就知道——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真相不能存在云端,只能戴在身上。”
她没再问,关掉终端,塞进屏蔽盒。盒子咔哒一声锁上,贴身收好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队伍拉得很长,前面的人影已经模糊成一片灰点。
沈砚手臂越来越沉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骨头上刮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岑昭华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脑子还能转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她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你要是倒了,后面的事没人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所以我不会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