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还在转。
灰尘落下。
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：71:58:33
沈砚抬起手，摸了摸发烫的银链。那股热感没散，反而更明显了，像贴着皮肤烧了一小块烙印。
他盯着地图上那个一闪的红点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这信号……是不是冲我来的？”
岑昭华没回话，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。青铜发簪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频率。她眉头一皱，又试了一遍，这次把发簪拔下来，直接按在终端感应区。
“血脉协议启动。”她说，“试试能不能接上。”
系统卡了几秒，界面闪出一行字：【生物共振匹配中……97%……失败】。
“差一点。”她松开发簪，“需要更强的信物共鸣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眼银链，伸手就要摘。刚碰到扣环，脑子里嗡地一声，判官系统的残余痛感又窜上来，眼前黑了一瞬。
“别硬撑。”岑昭华按住他手腕，“你刚用过一次，再触发反噬，脑子会崩。”
“我没想用系统。”他咬牙，“我是想试试——让它直接碰终端。”
他说完，把银链整个按在感应区上。
空气静了两秒。
突然，蓝光从接口处溢出来，像水纹一样在空中扩散。紧接着，一段星图缓缓浮现，三维结构清晰得不像投影，倒像是直接刻在了空气里。
“这是……轨道模型？”沈砚眯眼。
“近地同步轨道。”岑昭华站起身，靠近细看，“有个空间体，不在任何登记名录里。能量特征和我们之前追踪的神经代码波动一致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”沈砚冷笑，“咱们查了半天的‘归途计划’，最后指向的是天上？”
“不是太空站，也不是卫星。”她调出数据流，“体积太小，结构太密，更像是……一个基地。”
“星际文明基地？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听着像小学生写科幻作业。”
“但信号频率和你银链共振，不是巧合。”她盯着星图，“而且你看这里——轨道偏移角是13.7度，和当年我妈实验室的主服务器阵列布局完全一样。”
沈砚一愣：“你是说，这地方……是她建的？”
“或者是她知道的地方。”岑昭华输入一串符文密码，系统弹出提示：【天机阁外延协议解锁成功】。
下一秒，文件夹自动打开，跳出一份三十年前的备忘录残片：
“若‘归途’启动，则‘方舟’必现。彼族非援手，亦非敌，实为镜。”
沈砚念完，嗤笑一声：“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，是来看我们会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。”
“镜。”岑昭华轻声重复，“照出人类文明的结局。”
“所以这基地，是个观察站？”沈砚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还是个考场？”
“可能是两者都有。”她调出历史日志，“我查了过去五年所有意识异常事件，发现每次大规模神经紊乱发生的时间点，这个空间体的能量输出都会同步波动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”沈砚眼神沉了，“它不止看着，还在测试。”
“测试谁能活下来。”她点头，“谁能保持清醒，谁会被系统吞噬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风扇还在转，灰尘还在落，可空气已经不一样了。之前的震惊、怀疑、温情，全被这一行字碾碎了。现在摆在面前的不是谜题，是选择。
去，还是不去。
沈砚忽然弯腰，从战术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盒子。打开后是一台手掌大的设备，表面布满微型接口，像一块拼装电路板。
“神经代码解析器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带着。”
“你早怀疑有外部接入点？”岑昭华问。
“十五岁那年，我妈下载的资料包里提过一句——‘真正的备份不在地球’。”他插上电源，“我当时以为是比喻。”
他把解析器连上终端，反向扫描银链里的编码序列。进度条走到80%时，突然跳出一组六十四位密钥。
“航天级认证。”岑昭华瞳孔一缩，“私人载具无法读取，必须是军方或深空项目授权节点。”
“但它能被银链触发。”沈砚盯着屏幕，“说明我妈……早就准备好了这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