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深处,记忆越扭曲。有人的记忆被剪辑成恐怖片,有人的被调成喜剧模式,笑点全是亲人死亡的瞬间。还有一个老头反复经历自己葬礼,所有悼词都在骂他王八蛋。
这些都不是自然遗忘的结果。
是人为清理过的垃圾场。
“林薇说过,第七象限是集体失忆的终点站。”岑昭华忽然说,“可没人说这里会被污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沈砚盯着前方,“有人拿这儿当废料填埋场,还顺手装了几个陷阱。”
又过了两个钟头——如果还能叫钟头的话——他们终于穿过最密集的乱流区。
周围的灰雾变薄了,记忆碎片也不再主动攻击,只是零星飘过,像秋天的落叶。
沈砚松了口气,但没放松警惕。
判官系统的符文已经暗下去大半,只剩下边缘一圈微弱的红光,像快没电的充电宝。
岑昭华的发簪也在发烫,她握着的手柄都被灼出了印子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我们快到了。”
“到哪?”
“更深的地方。”她抬头,“你看那边。”
沈砚顺着她视线看去。
雾气深处,隐约浮现出一座塔的轮廓。不是实体,是由流动的数据构成的,像是用代码搭出来的埃菲尔铁塔,一闪一闪,频率和他心跳同步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它在等我们。”
沈砚没动。他总觉得那塔像某种捕食者的嘴,张开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。
可他们没有退路。
回头是记忆风暴,往前是未知高塔。两边都是死局,只能赌一把。
他活动了下手指,确认血还在流,痛感还在。
“记住你现在是谁。”他对岑昭华说。
“岑昭华,26岁,科学顾问,讨厌被人操控。”她回答。
“沈砚,28岁,法医,最烦有人删我存档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迈出下一步。
塔的距离没变近,但周围的空气开始震。
忽然,岑昭华手腕一抖。
她低头看去,发现皮肤下有东西在动,像一条小蛇顺着血管爬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砚抓住她手臂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脸色发白,“是芯片……它自己启动了。”
下一秒,她的瞳孔收缩,整个人僵住。
沈砚喊她名字,没反应。
他又拍她肩膀,还是不动。
就在他准备强行切断共频时,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像她。
低沉,冰冷,带着电子混响。
“欢迎来到记忆坟场。”
沈砚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,映出的不是他自己。
而是一整片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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