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低头看掌心血痕。
他知道,有些事永远查不到真相了。
比如一个小女孩临睡前唱的歌,比如一对老夫妻最后一次牵手的温度。
这些都没了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还记得。
“防火墙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岑昭华说,“但只要我们在,就不会再丢。”
“要是有人非要打破呢?”
“那就打回去。”
林默举起数据刃,刀身泛起蓝光。
“最后警告。”他说,“离开终端,否则清除。”
沈砚扯下银链,甩在终端接口上。
“来啊。”
岑昭华抽出发簪,血顺着簪尖滴落,在地面画出一道符线。
两人背靠背站着。
进度条继续走:**02:44:02**
记忆在丢。
但他们没退。
林默迈出第二步。
刀光亮起。
沈砚眼角抽了一下,判官系统的界面在视野角落闪动,能量条忽明忽暗。
他没激活。
他知道这一次,不能靠系统。
岑昭华的手搭上他肩膀。
“稳住。”她说。
林默的刀挥下。
蓝光劈向终端。
沈砚抬手,一把抓住刀刃。
血顺着掌心流下,滴在控制台上。
屏幕闪烁,弹出提示:
**外部攻击检测。启动反制协议。**
林默瞳孔一缩。
他没想到有人敢徒手接数据刃。
沈砚用力一扭,刀身卡住。
“告诉你个事。”他说,“我判不了命运。”
他另一只手按在终端上。
“但我能改代码。”
岑昭华同步输入指令,发簪重新插入端口。
两人意识再次连接。
画面一闪,进入底层神经编码流。
断裂的记忆片段如雪花般飘过: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少年跨过终点线的瞬间,母亲轻拍孩子入睡的手势……
都在消失。
“锁住它们!”沈砚吼。
“已经在做了!”岑昭华手指飞动,“但只能保现存的!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就再加一道。”
他撕开衣袖,把银链缠在手腕上,直接接入终端主干道。
痛感瞬间炸开,像有钢针从神经里钻出来。
他咬牙撑住。
判官系统震动,发出警告:
**精神负荷超限。即将强制关闭。**
“shutup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他喘口气,“闭嘴,让我干活。”
她嘴角动了下,没说话。
进度条走到**02:44:01**
林默的刀被卡住,动不了。
他站在原地,童谣又响起来,这次更轻,更慢。
像是在哀悼。
沈砚的血染红了整个操作台。
终端终于回应:
**二级防护建立。记忆轨迹冻结。**
岑昭华松了口气,靠在柱子上。
发簪裂成两半。
她没管,只看着沈砚。
“你还行吗?”
他抹了把脸,笑了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林默站在三米外,没再动。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他说,“总会有人忘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但只要还有人记得,就不算全丢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
血滴下来,落在终端屏幕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
像一枚指纹。
像一句承诺。
林默缓缓放下刀。
童谣停了。
走廊深处,传来第三声脚步。
咔。
沈砚转头。
一个穿液态金属西装的男人站在阴影里,面容模糊,右手抬起,掌心对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