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。探针已经注入,可信号在跳转两次后突然断了。他皱眉,把银链接口往耳后压了压,重新调出数据流图谱。
“断得干净。”他说,“不是被拦截,是主动切断。”
岑昭华站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就凉了。她没喝,只是把杯子放在桌角,伸手调出量子混淆通道的日志。画面一闪,伪装数据饵正在缓慢蠕动,像条死前抽搐的虫子。
“它响应了。”她说,“但只露了0.3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切到底层协议,开始手动剥离封装层。他的左手搭在键盘上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银链。每剥开一层加密,脑内就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有人拿锯子在他神经上轻轻拉了一下。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撑得住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回,“判官系统还没报警,说明还没到极限。”
她没再问。两人沉默操作,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刷新的轻微嗡鸣。
五分钟后,终点浮现——城市废弃地铁环线中的一个旧通信枢纽,编号D-7。十年前那里是心理科外联终端集群所在地,后来因系统升级被整体封存。理论上没人能接入,物理线路也早就切断。
“可现在有人重启了。”沈砚冷笑,“老漏洞,新用法。”
岑昭华调出地图,D-7的位置正好处在三区交界点,地下管网复杂,监控盲区多。更关键的是,它连接着一条早已停用的军用备用线路,那条线从未接入公网,属于物理隔离网络。
“难怪信号会消失。”她说,“他们走的是离线传输。”
“所以不是上传,是搬运。”沈砚眼神一冷,“记忆根本没进网络,而是被人用设备现场拷走了。”
空气沉了几秒。
“下一步?”岑昭华问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沈砚打开另一个窗口,开始构建虚拟身份包,“既然他们卖,我们就买。”
“买家身份不好搞。”她说,“平台认情感纯度,必须提供真实记忆片段当入场费。”
“我有。”沈砚顿了顿,“小时候在医院走廊等结果的事,不算重要,可以用一次。”
“你确定?”岑昭华看着他,“判官系统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都到这了,退不了。”他敲下确认键,界面弹出倒计时,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启动。”
眼前画面瞬间扭曲,沈砚感觉自己被拽进一条漆黑隧道。耳边响起模糊的脚步声,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他看见年幼的自己坐在长椅上,手里攥着病历单,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。
十秒后,记忆提取完成。
他靠在椅背上喘气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把碎片拖进封装程序,“情感密度85%,够用了。”
岑昭华接过数据包,快速重构。“我再加点干扰信息,抹掉时间地点特征。”她操作完毕,点击上传。
验证请求发出。
等待中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。
就在沈砚以为失败时,屏幕闪了一下,跳出一行字:
【验证通过。欢迎进入“忆渊”。】
界面加载出来,没有花哨设计,只有一个黑色背景上的白色树状图。根节点是“记忆分类”,下面分出五个主枝:情感、技能、决策、隐私、特殊。
沈砚点开“决策”类目。
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一缩。
“执法者责任判定过程”“法官量刑前的心理波动”“应急指挥中心调度思路”……每一条都标注了等级和价格。
“M-473-88还在。”岑昭华放大那条记录,“交警车祸现场意识流,买家留言写着‘用于推翻判决,实测成功率72%’。”
“这不是买卖。”沈砚声音低下来,“是武器化。”
他继续往下翻,发现更多异常。有些记忆被打包成“联动包”,比如一个消防员的记忆搭配一名律师的思维模式,备注写着:“组合使用可预测救援与诉讼节奏”。
“他们在训练AI模型。”岑昭华说,“用真实人类决策数据喂出来的行为预测系统。”
“目的呢?”沈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肯定不止为了赚钱。”
沈砚忽然想到什么,快速搜索关键词:“案件侦办”“破案思路”“线索推理”。
结果跳出来三条。
其中一条编号为C-301,描述是:“某命案现场,侦查员排除嫌疑人时的关键怀疑逻辑,持续18分钟。”
发布者ID是一串乱码,成交记录显示已售出两次,最后一次交易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“这个时间。”沈砚眯眼,“正是我们发现E-9异常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