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流刚动,沈砚就发现了。
那个嵌进“迷雾协议”的追踪标记,开始回传信号了。屏幕上跳动的IP跳转路径像蜘蛛网一样铺开,第七节点之后,直接炸出十二条伪通道,每条都在疯狂刷新时间戳。
“影路由。”他盯着代码结构,冷笑一声,“老套路。”
岑昭华站在全息投影旁,手指在空中划了几道,青铜发簪微微震颤。她没说话,但已经同步调出了脑波推演界面。八条思维线程瞬间展开,像八个人同时在算同一道题。
沈砚左手摸到颈间银链,轻轻一扯。判官系统的符文阵列浮现在视野中央,暗红色边框闪了一下。
【疑罪回溯——预备启动】
他没点确认,只是让系统进入待命状态,扫描所有路径的时间熵值。三秒后,九条路径被自动剔除——它们的数据包存在微妙延迟,不是实时反馈。
“剩下三条。”他说,“哪条是真的?”
岑昭华右手无名指敲着桌面,节奏稳定。她的意识正通过共生连接高速运转,把剩下的路径映射成植物生长模型。一条往左分叉,一条直行后断连,最后一条则像藤蔓一样持续延伸,每隔0.6秒就有一次微弱的回弹信号。
“这条。”她指向中间那条,“它在呼吸。”
沈砚点头,直接把追踪标记锁定在这条主通道上。信号立刻加速,穿透两层伪装节点,进入第三重加密区。
屏幕变红。
【高阶动态符文锁·激活】
“每0.3秒换一次密钥?”沈砚看了眼倒计时,“常规破解要三天。”
“我们没有三天。”岑昭华盯着符文变化规律,“最多十分钟,他们就会发现异常并切断链路。”
沈砚闭眼一秒,脑子里跳出小时候的画面——十五岁那年,他为了绕过医院防火墙,用脉冲试探法发送虚假心跳包,骗系统以为是正常数据流。现在这招还能用。
“我来引它出洞。”他说着,开始写一段极简探针程序。
代码敲完,他按下执行。
毫秒级的心跳包像雨点一样砸向加密层。一开始没反应,直到第十七次试探,第三层外壳出现了一个0.02秒的响应延迟。
“抓到了。”他睁眼,“它的解码周期是1.8秒,三组符文轮换,每次只暴露三分之一密钥。”
岑昭华已经在脑海中构建了解码树。她把符文序列当成枝条分叉来看,每一次变换都对应一次生长方向的选择。她不需要算,只需要“看”哪条路能一直长下去。
“等下一次轮转。”她说,“第三组符文回到起始位时,就是破防窗口。”
两人同时伸手,一个按键盘,一个点屏幕。
【指令输入——同步完成】
加密壳裂开一道缝,数据洪流倾泻而出。真实IP地址浮现出来:
**PAC-7X9|深海中继站|坐标:北纬1428,西经17215**
地图自动切换成三维投影,那个点就在太平洋中部,离最近的陆地有八百海里。
“国际公海。”沈砚皱眉,“废弃设施,理论上没电没网。”
“但它在运行。”岑昭华接入虚拟修真网底层日志,调出能源记录,“过去二十四小时,调用了十二次‘意能储备’,功率峰值达到T4级。”
“谁给它供电?”沈砚快速查基站数据库,“三年前登记为D类废弃站,备案停机。现在却在处理PB级数据流?”
“有人重建了它。”岑昭华声音低了些,“而且藏得很深。”
沈砚放大坐标周边环境。海底地形图显示,中继站外围有三处人工加固痕迹,像是后来加装的锚定结构。更奇怪的是,信号出口连着三颗私人卫星,编号不在任何公开轨道列表里。
“走的是黑星链。”他说,“跳转三次,避开所有主权监控。”
“物理隔离+法律盲区+技术伪装。”岑昭华轻敲桌面,“完美避风港。”
实验室安静了几秒。风扇声成了唯一背景音。
沈砚盯着那个红点,手还握着银链。刚才连续操作让脑袋有点发沉,太阳穴突突跳。但他没停下,继续翻查关联节点。
“M-475-01的数据还在传。”他说,“速度慢了,但没断。”
“说明他们在观察。”岑昭华看着数据流向,“可能已经察觉有追踪信号混入,但不确定来源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继续猜。”沈砚冷笑,“我们现在知道他们在哪儿了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岑昭华盯着深海坐标,“怎么碰?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知道这不是单靠技术能解决的事。那个位置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,强行派人进去等于越境行动,搞不好会引发外交风波。
而且……那里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像临时据点,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不是临时服务器,是核心枢纽。”
岑昭华没接话。她看着那个坐标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这个位置,她见过。
母亲留下的日志残页里,有个模糊标注写着:“母体重启点——PAC-7”。当时她以为是代号,没想到真是个地方。
但她没说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