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还在抖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键盘上,一滴一滴,像坏掉的水龙头。他没管,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链接环卡进皮肉,脑子像被电钻搅着。判官没反应,系统黑着,可他不能停。
屏幕上那条绿线还在爬。
赵枢放进去了什么东西,金属箱,带符文的,已经开始发热。温度曲线往上走,慢,但稳定。一旦突破临界点,神经代码就会激活,感染源重启,整个城市的数据网都可能被污染。
“查到了。”岑昭华声音冷,“供电记录显示,地下七层今天通了电,十一秒,精准到毫秒级。不是维修,是唤醒程序。”
她手指敲桌面,哒、哒、哒,和心跳一个节奏。
沈砚睁开眼,“谁干的?”
“表面看是基建系统的自动巡检指令。”她调出日志,“但权限链有问题。这地方三年没通电,突然触发维护流程,逻辑不通。”
“有人伪造了工单。”
“对。”
“用谁的身份?”
岑昭华顿了顿,“陈拓。”
沈砚猛地抬头,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对。”她快速操作,“所以我发了条测试消息,伪装成他女儿的声音,说蛋糕收到了,谢谢爸爸。结果——消息被拦截在中继站,根本没送到他终端。”
沈砚冷笑,“有人冒充亲情链路。”
“不止。”岑昭华放大后台数据流,“陈拓的脑波日志显示,昨晚他有过一次异常波动,时间正好和数据中心通电吻合。他不是背叛,是被人屏蔽了意识,身份被盗用了。”
沈砚咬牙。左手伤口又裂开,血顺着胶带往下淌。
“赵枢选今天动手,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周三,陈拓给女儿送蛋糕的日子。他知道这个习惯,所以挑这时候下手,用亲情做掩护,混进系统权限流。”
岑昭华点头,“他在打时间差。国际团队刚撤,防线最松的时候,他进来布雷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沈砚盯着屏幕,“物理突袭不行,万一箱体有自毁协议,证据全灭。纯数据追踪也进不去,赵枢那把代码刃能干扰探针。”
“那就绕开官方通道。”他忽然抬手,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银链。
链条冰冷,上面刻着一串二进制码,是他十五岁那年自己写的逆向解析工具密钥。他把链子插进主控台底层端口,手动输入指令。
“你在干嘛?”岑昭华问。
“建私信道。”他敲键盘,“官方系统被锁了,我就不用官方的路。我早年留了个后门,连的是城市边缘传感器阵列,监控死角也能抓信号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,跳出新界面。
“通了。”沈砚咧嘴,笑得有点疯,“老子当年写这玩意儿就是为了防你们这种‘正规军’。”
岑昭华没理他吐槽,指尖轻点发簪,青铜符箓贴上接口。
“我走虚拟修真网侧线。”她说,“生成个匿名‘巡阁使’身份,混进数据中心的维护任务流。”
几秒后,三维结构图弹出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放大内部画面,“金属箱放在B区第七机柜,周围有温控隔离层,但温度已经在升。三十七度,还在往上。”
“预热阶段。”沈砚眯眼,“等它到四十二度,代码就活了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按这速度,三个小时。”
“我们撑不了那么久。”岑昭华盯着监控,“赵枢不会只放一个箱子。他敢来,说明还有后手。”
沈砚没说话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他把残留信号流重新编译,打包成一群微型数据蜂,顺着能源频率逆向追踪。
“他在偷能量。”他说,“不是用市政供电,是从别的地方拉的线。这十一秒电力来源不明,但频率特征和某个废弃基站一致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城东老电信塔,十年前停用,但最近三个月有微弱负载记录。”
岑昭华立刻调出地图,“那里是盲区,没有监控。”
“所以他选那儿当跳板。”沈砚冷笑,“先从废弃基站偷电,触发数据中心短时通电,再借陈拓的身份漏洞混进去部署感染源。一套连招,干净利落。”
“下一步呢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沈砚靠回椅子,闭眼,“他布完了不会走。他在等系统启动,亲自确认成果。”
“你确定他会露脸?”
“赵枢那种人,”沈砚睁开眼,“不看到结果,睡不着觉。他截断自己胳膊装代码刃的时候,就不是正常人了。这种疯子,一定会回来收尾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,“那你休息一下。你现在的状态,撑不过两小时。”
“休息?”沈砚笑了,“我左手指头都快废了,脑子像被卡车碾过,你说我休息?”
“我不是在商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,全是汗,“但我更知道,要是我现在松手,明天街上就会有人突然倒地,脑子里长出代码虫。我不怕死,我怕看着他们一个个变成傀儡。”
岑昭华看着他,没再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