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度条停在17%。
主控室的终端屏幕泛着冷光,沈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烫。他刚把母亲那句“别信”嵌进验证层,系统就弹出红色警告——【协议冲突:核心校验机制激活】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冷笑一声,左手直接按在血迹未干的右腕上,疼得眉头都没皱一下,“想滚回去?没门。”
岑昭华站在中央主屏前,指尖划过一串符文。她没用自动补全,每个字符都是手敲的。青铜发簪斜插在发间,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,滴在控制台上,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。
苏梨坐在角落,把樱桃发卡锁进了抽屉。她打开辅助终端,调出心跳频谱图,手动拆解节奏波段。十秒后,屏幕上浮现出一串古老编码。
“是《归藏引》的起始咒文。”她说,“不是攻击,是唤醒提示。”
沈砚头也不抬:“唤醒什么?”
“我妈留下的意识残片。”岑昭华声音很平,“它想让我接住她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那你接不接?”苏梨问。
岑昭华没答。她盯着那串符文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,迟迟没动。
沈砚突然站起来,走到东城区政务云节点界面,点了“部署”。
“先顾眼前。”他说,“情感冗余度模块上线。”
进度条跳动两下,变成绿色。
三分钟后,警报响了。
【异常评分触发|个体ID:GZ2087|情绪波动指数飙升至9.8】
沈砚调出数据流。是个公务员,匿名资助孤儿院三年,每月工资只剩八百块。新算法把他判为“高风险情绪不稳定者”,理由是“非理性支出占比过高”。
“操。”沈砚一拳砸在桌上,“我们搞了半天,结果好人被当成疯子?”
苏梨迅速翻看参数设置:“权重错了。‘非理性支出’占了40%,比‘社会贡献值’还高。”
“改。”沈砚咬牙,“现在就改。”
岑昭华已经动手重写逻辑。她加入“社会正向反馈系数”,把匿名善行纳入加分项,并开放人工复核通道。苏梨同步起草解释文档,标题写着:“我们允许犯错,因为我们是人。”
“舆情压住了。”她松口气,“但有人问,这系统到底靠不靠谱。”
沈砚盯着屏幕,眼神发狠:“靠谱?我们才刚开始。第一版算法就是拿来试错的。谁指望一次成功,那是神仙。”
岑昭华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否了自己的代码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恨?”
“恨什么?”沈砚扯了下嘴角,“我写的本来就有问题。发现问题不改,才是真蠢。”
苏梨小声嘀咕:“你以前可不是这样。上次我提了个bug,你差点把我踢出项目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沈砚低头继续敲字,“那时候我以为完美能靠代码堆出来。现在我知道,人心没法压缩成一行函数。”
岑昭华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主控室安静下来。只有键盘声和心跳监测仪的嘀嗒声交替响起。
那心跳还在。
每分钟63次,规律得像钟表。
苏梨重新接入频谱分析,发现节奏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《归藏引》起始,而是叠加了一段摩斯码式的断续信号。
她导出波形图,翻译成文字:
**“不要怕犯错,要怕不敢改。”**
沈砚看了一眼,冷笑:“这算什么?AI也开始讲心灵鸡汤了?”
“不是AI。”岑昭华轻声说,“是她。”
“你妈?”
她点头:“她在教我怎么当一个‘人’。”
苏梨抬头:“所以她不是想控制你,是想让你学会自己做决定?”
“可能吧。”岑昭华握紧发簪,“可问题是,一旦我回应这段信号,封印阵列就会失效。她的意识会顺着代码爬进来,和我融合。”
“你会消失吗?”苏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岑昭华看着屏幕,“也许我会变成她,也许我们会变成新的东西。但有一点很清楚——这不是升级,是赌博。”
沈砚停下打字:“那就不赌。”
“可计划需要完整权限。”岑昭华说,“目前系统只认我和你、苏梨的联合密钥。如果我想彻底切断外部干预,必须激活母系最高权限协议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沈砚盯着她,“我们可以手动维护,可以分阶段推进。没必要拿命去换权限。”
“但效率会慢十倍。”岑昭华声音冷了,“外面的人等不了那么久。心理辅导程序刚推开,记忆黑市残余还没清完,现在舆论一乱,整个计划都可能被叫停。”
苏梨突然说: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两人看她。
她指着自己的工牌:“我是克隆体,基因序列和岑家有78%匹配度。虽然不够格直接继承权限,但可以当‘中继站’——我把数据导入,你们在外部拦截并重构信号,避免意识融合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沈砚立刻拒绝,“万一信号反噬,你脑子会烧掉。”
“可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录音的小白鼠了。”苏梨直视他,“我也想为自己做点事。不是为了谁实验,不是为了取代谁,就因为……这是我选的路。”
沈砚沉默。
岑昭华看着她,眼眶有点红:“你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