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。”电话那头,林薇薇的声音冰冷而陌生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你还没死啊?”
陈默的话戛然而止,如鲠在喉。
“听着,我没时间跟你废话。你公司破产,父母双亡,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,还少了个腰子,成了个残废。跟着你,还有什么前途?”
“你…你说什么?”陈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个昨天还在他怀里撒娇,说会永远陪着他的女人…
“还不明白吗?蠢货!”林薇薇的语气充满了不屑,“周峰能成功,全靠我在你身边当内应!你电脑里的加密文件,保险柜的密码,哪一样不是我透露给他的?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?不过是为了钱罢了。”
“哦,对了,”她像是想起什么,轻笑道,“你那个黄脸婆苏婉,听说也跟人跑了?你儿子?好像也被人贩子拐走了吧?呵呵,真是报应。从今以后,别再联系我了,我现在的男人,是周峰。”
啪!
电话被挂断,忙音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来回切割。
内应…周峰…都是为了钱…
妻子跑了…孩子被卖了…
公司、父母、肾脏、妻子、孩子、情人…
一瞬间,他失去了所有。
陈默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,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没有一滴眼泪,只有无尽的死灰。还不如死了算了,开始没有醒来就好了,就不用听见这些了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。他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,不知道要去那,还能去那。
天空下起了冰冷的雨,淅淅沥沥,打湿了他单薄的病号服,渗入纱布,冰冷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,眼神中带着嫌弃和怜悯。
破产,负债,父母惨死,肾被摘除,妻子失踪,孩子被卖,兄弟背叛,情人是卧底…
这世上,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?
“哈哈哈…”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和诡异。笑着笑着,眼泪终于混着雨水,汹涌而出。
他蜷缩在一个肮脏的垃圾桶旁,任由雨水混和着垃圾滴在他身上。伤口的疼痛,心灵的创伤,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也许,就这样死了,也挺好…
就在他万念俱灰,无意中瞥见了垃圾桶里一张被雨水浸湿大半的旧报纸。
报纸的社会版头条,一张清晰的富豪照片和一个孩子的打码照吸引了他的注意。标题的几个大字,在模糊的雨水中,依然刺眼:
【本地亿万富豪赵无极车祸身亡,天价遗产由神秘养子继承】
而那个孩子的照片,虽然打了码,但那轮廓,那隐约熟悉的眉眼…
陈默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停止了跳动。
他像是回光返照般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扑了过去,一把将那张湿漉漉的报纸从垃圾中扯了出来,死死地盯住那张孩子的照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