锹插入泥土的震动感还在掌心残留，陈陌却猛地皱眉——这震动不对劲。不是铁器碰触石块的硬感，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有规律的轻微脉动。他没松手，反而将锹柄往下一压，让刃口更深地楔进土层。这一片是东北扩展区的试验田边缘，刚翻过一遍，土块还带着湿气，颜色比焦土地带深些，但那股脉动让他警觉。
他拔出铁锹，甩掉泥块，右手迅速探入腰间，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脉冲枪柄。确认四周无人后，才用左手从破旧马甲口袋里掏出种植笔记。纸页已经发皱卷边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几日的灌溉数据和植株反应。他翻到最新一页，盯着一组异常数据看了几秒，随后合上本子，目光扫过整片试验田。
小雨提着一个银色密封箱快步走来，脚步却在他三米外突然停住。“陈哥，地下有动静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警报器上。
“不确定，可能是深层土壤对灵泉的反应。”陈陌示意她放松，接过箱子打开。五支玻璃管整齐排列，每支都装着半截麦穗，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。
“三株双穗的，两株分枝明显的。”小雨汇报时仍警惕地环顾四周，“采集时我用了屏蔽器，应该没人发现。”
陈陌点头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主控棚。这座用旧仓库改造的建筑物外墙刷着防潮漆，看似普通，门框上“核心区·非请勿入”的木牌下，隐藏着红外扫描仪。随着他们靠近，一道蓝光无声扫过瞳孔。
“身份确认，欢迎回来。”电子音提示后，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。
棚内，各种高科技设备与简陋的农具形成诡异对比。陈陌将箱子放在中央操作台，启动便携显微成像仪。机器嗡鸣声中，屏幕亮起蓝光。他取出一支样本夹进载物槽，图像逐渐清晰——麦穗的胚芽组织放大在屏幕上，细密的细胞间隙中，散布着微小的蓝色颗粒，不规则排列却集中在生长点附近。
“这不是偶然。”陈陌眯起眼睛，“灵泉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。”
小雨凑近屏幕，手指指向一处：“这里，颗粒密度比昨天高了15%。第三次灌溉后，它们的生长速度已经超出正常范围37%。”
陈陌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调出只有自己能感知的系统界面，意识中那幅古旧农耕图卷徐徐展开。田园空间的三维投影浮现，上百株麦苗以光点形式分布其中。输入筛选条件后，三个光点闪烁起来，系统标注出的三条基因曲线几乎重合。
“锁定目标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这些变异是可遗传的。”
小雨迅速拿起电子记录板，画下一株麦苗的轮廓，标出双穗位置，数据自动同步到中央数据库：“【亲本编号07-A】【灌溉次数3+】【生长周期缩短18%】【净化率15%】。如果这些种子能稳定遗传...”
“我们就能批量生产净化作物。”陈陌接话，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出一串代码。过去他们依靠系统生成净灵水加速生长，依靠灵植防御外敌，但现在，植物本身正在发生根本性改变。不是被动适应污染，而是主动进化出对抗污染的能力。
他放入普通单穗麦样本进行对比。屏幕上的胚芽组织干净，没有蓝色颗粒。
“灵泉残留会改写植物基因。”陈陌得出结论，“不是所有植株都能承受，只有经过三次以上高浓度灌溉的才会出现稳定变异。”
“下一代呢？会不会退化？”小雨追问，同时调出库存清单，“我们的灵泉只够维持两周的正常灌溉。”
“需要建立种子库，优先保存这批优质种源。”陈陌走向西侧墙壁，按下隐藏按钮。墙体无声滑开，露出通向地窖的阶梯。这个位于地下五米的秘密空间恒温避光，是他们最后的保障。
【系统提示：储物空间不足，是否启用扩展模块？】
意识中的提示让他动作微顿。十立方米的系统储物空间已经堆满工具、药品和种子，必须做出取舍。
“明天开始清理地窖内部。合金架分三层，按品种和净化等级分区。”他对小雨说，同时意识操作确认扩展系统空间，“每份种子都要双重备份，一份存地窖，一份加密上传云端。”
小雨在新建立的电子档案中输入“首代净化作物图谱”，抬头问道：“要不要加入生物特征加密？比如以你的基因序列作为密码锁？”
陈陌点头认可：“用编号、亲本、灌溉记录、生长数据建立多重验证。任何人取用种子，必须通过虹膜和基因双重认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