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,两遍。
声音渐渐汇聚,越来越响。
陈陌翻开种植笔记,翻到崭新的一页。笔尖落下,写下第一行字:
第1天,晴,共生农场正式成立。
写完,合上本子,收进怀里。左腕的机械表滴滴响起两声,提示土壤毒素指数已降至安全线以下。
苏婉领着孩子们走向教学区。她走在最后,回头望了一眼打谷场。小雨正蹲在旗杆底下,从书包里掏出粉笔,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着“共生”两个字。
赵虎带队继续向东墙行进。路过震感藤时,他停下,伸手轻触叶片。植物微微一颤,他点点头,迈步前行。
老周靠在石台边,眯着眼打盹。酒瓶放在脚边,瓶口朝天,映着湛蓝的天空。
陈陌仍站在原地,没有离开。
炊烟从生活区袅袅升起,一缕接一缕,连成一片。远处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,有人在修补塌陷的排水沟。一名妇女提着水桶走过麦田边,桶中净灵水泛着微弱的光晕。
小雨还在写字。写完一遍,擦掉,再重新写。
陈陌看着她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是他今早第一次笑。
旗帜在风中轻轻摆动,太阳图案被阳光照得发白。打谷场的地面上还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——焦黑的坑洼、断裂的管道、烧熔的金属碎片。
但石台上多了几样东西。
除了那块停摆的腕表,还有半截烧黑的烟斗柄,是从一名敢死队员身上找到的遗物。旁边放着一颗破损的滤芯,编号79的残片也被清理出来,用粗布小心包裹。
这些都是证据,也是祭品。
没有人再问“我们是谁”。
他们已经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。
小雨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粉笔灰。她仰头看着旗帜,又转身寻找陈陌。
“陈叔叔!”她喊,“我写好了!”
陈陌走过去。
她指着地上的字:“你看,我写了好多遍,现在不会写错了。”
陈陌低头看去。
“共生”两个字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都极尽用力,像是刻进土地里的誓言。
“以后还要写。”她说,“我要写给所有人看。”
陈陌点头:“好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。
“陈叔叔!”
他停下。
小雨站在旗杆下,阳光洒在她脸上,她仰着头,声音很轻,却无比认真:
“我是第一个写进名字的孩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