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风很冷。
陈陌站在交易区入口的高台上，手里握着平板。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，虹膜扫描进度条已经跑完百分之八十。第一批商队在铁门前排成长列，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盯着地面发呆。他们背着鼓囊的包裹，肩上扛着工具和布卷，脸上写满疲惫与警惕。
老周坐在登记台后，机械义肢搭在桌边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他面前摆着三台检测仪，正逐一录入进场人员的信息。每个进入的人必须接受生物特征绑定，随身携带的刀、棍、短矛都要编号贴标。一名商人想把藏在靴子里的小匕首带进去，被安检员当场拦下。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把那把匕首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箱。
“规矩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不守，就走人。”
那人骂了一句，最终转身离开。
第一支商队顺利通过。他们在指定区域卸货，摊位按编号依次展开。铁皮箱、木架、帆布铺开，上面摆着干粮、零件、旧电池、缝补过的衣物。交易刚开始时气氛沉闷，人们互相打量，没人轻易开口。水票在手中传来传去，有些人还不太敢用，捏着纸片反复确认上面的编码是否有效。
陈陌没有急着露面。
他在监控帐篷里调出热成像图，观察人流走向。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现在意识中，绿色光点代表已登记人员，黄色是待处理对象，红色尚未出现。他松了口气，至少目前没有触发入侵警报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太阳升起的时候，交易区逐渐热闹起来。老周的运输队从东侧驶入，三辆改装货车停稳后，车厢打开，一箱箱军用罐头被搬下来。这些是昨天刚运到的硬通货，外包装印着模糊的部队编号，密封完好。围观的人立刻多了起来。
“五斤玉米粉换一罐。”老周站在车尾宣布，“或者两枚铜壳子弹，也行。”
人群骚动。
这种罐头在末世前就不便宜，现在更是稀有。能保存多年，热量充足，比大多数野味都可靠。很快就有商队围上去，掏出积攒的物资开始交换。交易频率明显加快，积分系统也开始运转。屏幕上，账户余额不断刷新，水票流通量突破五百单位。
可还是缺一样东西——爆点。
陈陌走出帐篷，走向中央摊位。那里空着，只有几张折叠桌和遮阳棚。他从储物空间取出十几个圆筒状物体，整齐摆放在桌面上。每个圆筒长约二十厘米，外壳由变异树皮压制而成，顶端嵌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荧光蘑菇。
这是他昨晚用灵泉水紧急培育的照明弹。
他拿起一枚，在众人注视下按下启动钮。
啪的一声轻响，幽蓝色光芒瞬间扩散。半径十米内清晰可见，连角落的裂缝都能看清。更关键的是，周围原本盘旋的几只小型飞虫迅速退散。有人尝试靠近，发现那些虫子根本不敢落地。
“一发换五斤精磨玉米粉，或三枚铜壳子弹。”他说。
现场安静了一秒。
接着人群涌了过来。
“我要两发！”
“我用一把猎刀加三包盐换！”
“我有半块太阳能板，能不能谈？”
报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陈陌没多说，只让工作人员核对账户，确认无误后交付货物。每一笔交易都实时录入系统，积分自动扣除。不到半小时，首批十二发放售一空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开。
其他摊位也开始调整策略。有人把原本用来生火的油脂蜡烛降价促销，有人直接改卖组合包：“一罐压缩饼干加一根火把，换两张水票。”但所有人的目光，始终往中心区域瞟。
赵虎带着机枪班在四周巡逻。
八个人分成两组，沿交易区边缘行走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绿色作战服，背上背着改装步枪，腰间别着手雷和战术刀。每走过一段，就会停下来观察人群动向。枪口始终朝外，对着树林方向。
两名来自不同商队的壮汉为了抢占靠近净水站的摊位起了争执。一个推了另一个，后者立刻拔出腰间的短棍。周围人迅速散开，气氛紧张。
赵虎没有冲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