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陌坐在田埂边喝水。玉米茶已经凉了，他一口喝完，把杯子捏扁扔进回收桶。他的右手小指轻轻敲着膝盖，节奏很快。
远处停机坪旁搭起了单兵帐篷。周振霆没有离开，也没有休息。他坐在折叠椅上，手里拿着加密终端，屏幕亮着。
两人隔空对望了一眼。
陈陌站起身，走向仓库。他需要重新调配净灵水的使用方案。每天只能生成一升，目前采用的是滴灌加回收模式，效率已达极限。
他打开系统界面，查看灵泉状态。水量正常，但消耗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倍。他调出分流计划，把原定用于西区育苗的部分暂时切断，全部转向东区。
这个决定会让下周的作物推迟成熟。但他没停下操作。
回到田里时，第二批队员已经开始作业。阿青不在名单里，但陈陌看到她在角落帮人修理破损的检测仪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拧螺丝。
苏婉送来一批提神药剂，装在透明小瓶里。她递给陈陌一瓶，低声说：“别让林小满熬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她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
时间到了黎明前最暗的时候。最后一支火把还在移动，照见新翻的土地泛着湿润光泽。陈陌站在东区中央，机械表显示四点十七分。
他翻开笔记，写下今日总进度：780平方米。
还剩1220。
他合上本子，抬头看向停机坪方向。周振霆站在帐篷外，手里端着一杯热饮。白雾从杯口升起，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陈陌走过去，递上另一杯玉米茶。“你知道我们种每一粒粮食都不容易。”
周振霆接过杯子，没喝。“三年前我说过，秩序靠枪炮维持。”他望着远处的火光，“但现在我发现，活人才是秩序本身。”
陈陌没接话。他知道这话不是安慰，也不是承诺，而是一种试探。
“五百升，已是极限。”他说。
周振霆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“我只要结果。”
两人隔着火堆站着，谁都没有再动。远处传来铁锹刮过石块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固定的节拍。
陈陌的机械表突然震动了一下。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：
【净化进度更新：910/2000平方米】
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字，抬手将袖口拉下，盖住表盘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，影子落在地上，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