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回去。
可赵虎还在那里。
他盯着倒计时。数字跳到23:59:56。
他抬起脚，往回走了一步。
然后又停下。
东侧的热成像图还在更新。四名武装人员已经包围了激光网，其中一人蹲下身，开始拆卸底部装置。那是信号发射器的位置。他们在记录赵虎的生命数据，可能还想提取他的生物信息。
如果现在折返，赵虎必死。
如果继续前进，农场会在半小时内彻底沦陷。
他站在路中间，风吹得衣服贴在背上。工具包里的净灵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他能感觉到那一点温润的存在，像最后一颗还能用的子弹。
他打开通讯器，切换到加密频段。
“所有留守人员听令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切断主灌溉系统的电源，不要尝试修复。关闭所有外部阀门，封锁地下育种库入口。任何人不得靠近灵泉池。”
没人回应。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他知道他们可能已经顾不上了。
但他必须说。
“我会尽快回来。”他说完，关掉通讯。
倒计时显示23:59:48。
他转过身，继续向东走。
每一步都比刚才更重。他知道农场正在背后燃烧，守卫在逃命，植物在攻击同伴。他也知道，只要他不回去，那场火就不会停。
但他不能回头。
赵虎是他派出去的。
那道激光网，是他没看穿的陷阱。
他走到流民营地边缘，蹲下身，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小铲。他挖开地面，露出一段埋藏的电缆。这是旧时代的监控线路，早就废弃，但还能导电。
他把净灵水倒了一滴在接口上。
水珠渗进金属，发出轻微的滋响。
系统界面一闪。
田园空间的画面短暂恢复。他看到紫藤缠住一名守卫的腿，正把他往土里拖。火焰向日葵的花盘全部转向中心区，像在寻找目标。银须草母株还在储物空间里，但根系已经开始萎缩。
倒计时仍在跳动。
23:59:31。
他收起工具，站起身。
营地里的灯光亮了起来。有人在喊话，声音听不清。他伏低身体，沿着断墙边缘向前移动。前方三百米，激光网的蓝光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
赵虎还挂在里面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园艺剪。刀刃经过特殊处理，能剪断高强度纤维。他不知道能不能破开激光网，但他得试试。
风忽然停了。
他抬头，看见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。月光照下来，落在营地中央的一块铁板上。
铁板上刻着一个符号。
三道弯曲的线，围着一个圆点。
他见过这个标志。
在刘美凤交易过的录像里出现过。
他们不是冲着赵虎来的。
他们是冲着他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