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陌一脚踩进农场主控平台的金属踏板,靴底还沾着从废墟带回的黑灰。他没停下,直接走向中央操作台,园艺剪插在腰侧,种植日志贴胸放着。身后,老周的义肢咔嗒声由远及近。
“车改完了。”老周站在平台边缘,声音低沉,“东高地能卡住他们左翼。”
陈陌点头,手指划过系统界面。田园空间里,火焰向日葵的根系泛着微弱红光,灵泉池依旧干涸,但储物空间中的净灵水还剩两瓶。他调出地图,标出四道防线位置。
“林小满在地下室。”老周又说,“她说蘑菇快好了。”
陈陌转身,顺着斜坡往下走。通道两侧的应急灯闪了两下,电力还不稳。他经过西区隔离带时,看见几株新栽的紫色菌盖破土而出,表面光滑,像裹了一层蜡。这是声波蘑菇的幼体,还没接通触发信号。
地下室门开着。林小满坐在折叠桌前,平板电脑连着一组导线,屏幕滚动着波形图。她眼镜裂痕更明显了,右镜片用胶布粘着。
“三百枚都埋好了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频率锁定在四百赫兹,只要接收到指令脉冲,它们会同时爆裂。冲击波能震晕三十米内的活物。”
“山羊呢?”陈陌问。
“昨天误触一次,两头倒地抽搐,十分钟恢复。我调低了输出功率,现在最多让人耳鸣。”她终于抬头,“你信我吗?”
陈陌没回答。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净灵水,放在桌上。林小满盯着瓶子看了两秒,伸手拧开盖子,滴了一滴在指尖。液体渗进皮肤,她指腹的细纹立刻舒展了些。
“够用了。”她说。
陈陌离开地下室,直奔南线。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,空气湿冷。赵虎蹲在沟渠边,正往一个铁盒里接电线。他身后,二十多个椭圆装置半埋在土里,表面涂着防锈泥。
“南部土软,我让兄弟们先垫沙袋。”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泥,“每颗雷都连着向日葵的根,我能远程引爆,也能等他们踩上来自动触发。”
陈陌蹲下,看了看线路接口。“别靠太近。”
“知道。”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,“死不了。”
两人一起检查了最后三段布设区。赵虎的动作比以前慢了些,肩上有旧伤,弯腰久了会僵。但他没停,一根根理清导线,确认接地良好。最后一颗雷埋进土里时,东方天空已经发亮。
“行了。”赵虎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,“第三重,完。”
陈陌拍了下他肩膀,往东高地走。老周的货车停在缓坡顶部,车斗被焊上了钢板,四角架起改装炮管。油箱换成了双层防护,轮胎加装了防刺网。老周坐在驾驶座上,义肢卡在操控杆下方,正调试仪表盘。
“引擎换了导电模块。”他说,“林小满搞的,能用净灵水当临时电解液。撑不了太久,但够打一轮齐射。”
陈陌绕车一圈,确认所有部件固定牢靠。他爬上副驾位,打开控制面板。六门炮口可独立瞄准,射程覆盖前方八百米扇形区域。他输入第一组坐标,炮管缓缓转动,对准东南方向。
“你来指挥?”老周问。
“等信号。”陈陌说。
他跳下车,返回主控平台。太阳刚出,光线照在农场围栏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他站上高台,打开全频通讯。
“所有单位,汇报状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