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男人，瘦得脱形，穿着破旧的灰色外套，手腕上有长期捆绑留下的勒痕。他双眼睁着，但瞳孔对光无反应，嘴角微微抽动，像是在重复某个无声的句子。
“发现时就这样。”赵虎说，“叫不醒，也打不醒。医疗队初步检查，身体机能正常，脑电波紊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”
陈陌蹲下身，抬起机械表对准那人额头。屏幕跳动几下，显示出一组波动曲线：0.87Hz，周期性重复，间隔精确到毫秒。
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，启动【数据共鸣】功能。这是灵泉能量与植物神经传导模拟结合的基础操作，原本用于分析种子基因稳定性，现在被他强行用来解析外部信号。
界面闪过一串乱码，随后弹出提示：“检测到同步控制信号，匹配对象：群体性变异兽类。”
陈陌站起身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是活体中继站。”他说，“有人用生物芯片远程操控他的神经系统，让他记住一段频率代码，并通过呼吸节奏不断复现。这台接收器捕捉的就是这个信号。”
赵虎盯着那个男人。“谁干的？”
“刘美凤。”陈陌说，“芯片纹路我见过，在阿青缴获的猎杀队装备里出现过一次。发光水母图案，是她势力的标记。”
赵虎立刻下令封锁整个地下区域，禁止任何人员出入。随队医员戴上防护手套，用磁力探针小心扫描男子头部，在枕骨下方发现一处皮下突起。切开后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，表面蚀刻着微弱荧光的水母图腾。
陈陌接过芯片，直接贴在系统界面上。【数据共鸣】继续运行，内存片段开始释放：一段重复播放的低频声波记录缓缓展开，夹杂着模糊的画面残影——成群的变异狼犬在荒原上列队前进，耳朵同步抖动；沙地下的巨型蛛群从洞穴涌出，行动整齐如受指挥；天空中盘旋的变异秃鹫突然集体俯冲，目标锁定某处移动车队……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点：北纬39.72，东经116.48。距离农场三百公里，正是老周上次带队运送粮食的必经之路。
系统自动分析完毕，再次弹出提示：“检测到同步控制信号，来源非自然生成，判定为人工调制。该频率可激活并引导三级以上群体性变异兽类执行定向袭击。”
赵虎看完数据，拳头攥紧。“他们在用活人当信号塔，把兽潮变成武器。”
陈陌把芯片收进马甲内袋，转身朝出口走。
“通知运输组，取消本周所有远程调度。”他说，“调赵虎手下六个老兵，组成侦察小队，明天凌晨出发，沿东线三百公里范围巡查异常兽类活动迹象。”
赵虎跟上来。“你不亲自去？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陈陌脚步没停，“第一，灵泉每天只能产一升水，不能断供；第二，这些人能画出我们的防御弱点，说明内部有信息泄露。我要查一遍所有近三个月接触过核心数据的人。”
赵虎沉默几秒。“你怀疑内鬼？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陈陌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我知道一定有。”
他们走出地下指挥所时，阳光刚照到农场东门。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灰土和枯草的气息。陈陌站在台阶上，掏出机械表看了一眼。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，毒素读数归零，系统警报已消失。
他把表收回口袋，望向地平线。
三百公里外，老周的车队正在行驶。车上满载玉米粉和药草包，是给边境三个小型聚居点的补给。他们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埋伏，也不知道那些藏在地底的信号会不会唤醒沉睡的兽群。
陈陌摸了摸马甲内袋里的芯片。
他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