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舱门开启的瞬间，苏婉冲上前，再次抓住他手腕：“至少告诉我，如果你出不来，谁来接管农场？谁继续种树？谁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陈陌低头看着她的手。那只手很稳，可指尖在抖。
“你会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抬脚迈入舱内。
门开始闭合。
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合拢时，系统界面猛然炸开。没有提示音，没有预兆，整个意识空间被血红色填满。正中央浮现一行字：
终极挑战：生存还是牺牲？
下方是不断递减的数字：
71:59:58
71:59:57
71:59:56
陈陌站在操作台前，面罩映出那串红字。他没动，也没呼吸。防护服内的温度调节系统开始工作，发出轻微嗡鸣。
门外，苏婉的手还贴在金属门上。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“滴”，是系统锁定程序启动的声音。
她退后一步，看着门缝彻底闭合，密封圈压紧，四周灯光由黄转绿。
控制台上的监控画面亮起，显示陈陌站在树芯前，双手悬在操作杆上方，尚未触碰。心率：112。呼吸频率：23次/分钟。脑波活跃度：异常升高。
她没离开。她解开银针包，取出一根针，轻轻扎进自己左手虎口，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监测站里，钱博士仍在记录数据。他的屏幕上，地核波形已进入加速爬升阶段，预计到达临界点的时间精确到小时。他喝了口凉透的茶，继续写。
农场外围，电网稳定运行。一名守卫在岗哨里换班，顺手拧紧了松动的电源接头。温室门口，技工检查完滴灌系统，发现一处微漏，立刻更换接头。老周的运输车停在车库，机械义肢搭在方向盘上，咔嗒声规律响起，像在等待指令。
没有人喊口号。
也没有人停下。
陈陌盯着那串倒计时。71:59:43。
他慢慢抬起手。
操作杆前端有两枚触控环，左环控制灵泉输出量，右环调节能量频率。他记得第一次用系统时，只是想着让一粒番茄种子发芽。现在他要做的，是让整棵生命之树成为地核与地表之间的缓冲阀。
他指尖离左环还有两厘米。
倒计时跳到71:59:30。
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。她说种子知道谁对它认真。
现在地也知道。
他把手放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