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，她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，传来陈峰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。
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，顾佳一直强撑着的坚强，瞬间崩塌了。
“陈先生……是我，顾佳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察的哭腔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峰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打来这个电话，“公司出事了？”
“是……最大的客户毁约了，公司快……快撑不下去了。”顾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就在顾佳的心沉到谷底时，陈峰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清晰而有力。
“问题不在于客户毁约，而在于你们的运营模式。第一，你们过度依赖单一的大客户，这是商业大忌。第二，你们的产品线太单一，只有大型焰火表演，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。第三，许幻山所谓的艺术设计，并没有形成真正的技术壁垒，可替代性太强。”
陈峰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，而是如同一个最精准的外科医生，一刀刀地，剖开了她公司最致命的病灶。
顾佳听得目瞪口呆，浑身冰凉。
这些问题，她隐约也感觉到过，但从来没有像陈峰这样，总结得如此清晰、如此深刻、如此一针见血！
这个男人，他甚至都没来过自己的公司，仅仅凭着一份计划书和几句交谈，就看穿了一切！
这已经不是商业嗅觉了！这是神迹！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顾佳下意识地问道，语气中充满了依赖和信服。
“很简单。”陈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，“两条路。第一，放弃幻想，立即砍掉大型焰火业务，转型做小型化、定制化的创意焰火，主攻婚庆、派对、和个人市场。第二，利用许幻山的设计能力，和文旅项目结合，打造沉浸式的光影秀，把一次性的烟花生意，变成可以持续售票的文旅产品。”
“这两条路，任何一条，都能让你们的公司起死回生，甚至比以前更好。”
轰！
陈峰的这番话，如同两道惊雷，在顾佳的脑海中炸响！
她整个人都傻了！
小型化焰火？结合文旅项目？
这些思路，完全是她闻所未闻，想都未曾想过的！但稍一思索，她就发现，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！是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降维打击！
这个男人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？！他的脑子里，到底装着一个怎样宏伟的商业世界？！
和陈峰的远见卓识比起来，许幻山那点可怜的“艺术坚持”，简直就像个笑话！
这一刻，顾佳对陈峰的感情，已经从感激和好奇，彻底变成了近乎盲目的崇拜！
“陈先生……您……您能来一趟上海吗？我想……我想当面请教您！”顾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她生怕陈峰会拒绝。
她顿了顿，咬了咬嘴唇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补充了一句。
“只要您肯来，我…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