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镇北王府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寂静中酝酿着风暴。听雪楼外,看似一切如常,实则已被萧煜的亲卫如同铁桶般暗中围住,连一只飞鸟出入都难逃监视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萧煜与苏晴对坐,中间摊开着那张描绘着玉珠细微纹路的白绸。
“玉珠对不上,反而让林氏的嫌疑更重。”萧煜指尖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她太急于撇清,反而露出了马脚。”
苏晴赞同地点头:“她给出的解释——玉珠遗失在后园,时间地点模糊,恰好提供了合理的去向,却又无法追查。这本身就很可疑。更重要的是,她身边的嬷嬷与老花匠有过接触,李嬷嬷下落不明,钱婆子被我们控制……这些线索都隐隐指向她。我们现在缺的,是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铁证,以及她的动机。”
动机。一个看似温婉淡泊、深居简出的侧妃,为何要处心积虑地害死一个卑微的浣衣婢,并嫁祸给另一位姨娘?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?
“王爷,”苏晴沉吟道,“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。秋云之死,可能并非简单的私人恩怨。她一个浣衣婢,能接触到什么?除了衣物,或许还有……某些不该她看到、听到的东西?”
萧煜眼神一凛。他掌管军权,树敌众多,王府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。若秋云偶然窥见了什么涉及前朝或军务的秘密,被灭口就说得通了。
“秦刚。”萧煜沉声唤道。
秦刚应声而入。
“那个钱婆子,审得如何了?”
秦刚面色凝重:“回王爷,那钱婆子起初嘴硬,只说是例行巡夜。后来用了些手段,她才吐露,两年前秋云失踪那晚,她确实在靠近后园角门的地方,远远看到李嬷嬷和另一个身形矮壮的婆子拖着个麻袋往桃林方向去。她当时没敢多问,但记得那个矮壮婆子……右手手背上,有一块很大的褐色胎记。”
右手手背,褐色胎记!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体貌特征!
“可查到此人是府中何人?”萧煜立刻追问。
“属下已秘密排查,府中右手手背有褐色胎记的婆子共有三人。一人负责浆洗,一人负责厨房杂役,还有一人……”秦刚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就在听雪楼,是林姨娘小厨房里负责采买的孙嬷嬷!”
孙嬷嬷!又是林姨娘身边的人!而且与之前查到的、和老花匠接触过的嬷嬷姓氏吻合!
线索的链条,在这一刻猛地收紧,死死扣住了听雪楼!
“好!”萧煜眼中寒光爆射,“立刻秘密控制孙嬷嬷,分开审讯!”
“是!”
秦刚领命而去。萧煜看向苏晴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即将揭开真相的锐利。如果孙嬷嬷开口,林姨娘就很难再置身事外。
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。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却是之前派去监视听雪楼的一名亲卫队长。
“王爷!”亲卫队长单膝跪地,语气急促,“有情况!约半刻钟前,一个黑影避开了我们的明哨,试图从听雪楼后墙的狗洞潜入,被暗桩发现后,此人武功不弱,伤了我们两个弟兄,朝着西边废院方向逃窜了!秦统领已带人追去!”
有人夜探听雪楼?还被发现了?
萧煜和苏晴同时站起身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打乱了他们的部署,却也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,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