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少安这话说出来,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,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然后包括易学习在内的其他的常委,眼神怪异的看向李达康。
哪怕是李达康自己,也是一样的。
李达康此刻,被众人盯着,只觉得自己脸上臊得慌。
他做出来的规划投资,预计将会投入七十万修路,只会让金山县苦一阵,但绝对不会苦一辈子。
可徐少安提出来的估计,一百六十万比起来,完全就是南辕北辙啊,这里面整整差了九十万。
而且这是几几年啊,这是八八年,一百六十万的投资,在省里都是重点项目了。
这个时候的李达康,再也忍不住了,因为一旦徐少安说的是真的,那他李达康修路的这个计划,就是一个笑话。
于是直接开口打断徐少安,瞪着三角眼质问起来。“少安副书记,我请问你这个评估,有没有夸大投资?”
“怎么会平白无故,多出来整整九十万的投资?”
“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,少安副书记,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的。”
徐少安看着李达康,带着无奈的口气,再次开口道:“达康县长,我知道你很激动,但现在不是你激动的时候。”
“其中你规划的公路,也就是最简易的生产路,宽两米,主要是沙砾铺设,县城周边由泥沙砾,宽四米,偏远一些的地区,则是平整地面,然后压实的土路。宽一米五。”
“但我们就算在怎么压缩本钱,但就这么一条路,最低的价格平均下来也有五千块。”
“而你的计划中,这样的路要到每个乡镇主干道,但均价县城是一万二,乡镇主干道平均价格在每公里八千块。农村土路是两千块。”
“但汇总上来的公里数,却是两百公里,所以想要实现,这根本不可能。”
“我们真要是这么做,一条路每公里只有三千五块。”
“工程的质量,怎么保证?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,你怎么保证?”
“所以达康书记,你难道不该解释解释,你是怎么想着用七十万,修200公里的简易生产路?”
“还有,就算这笔钱够,都拿出去修路,那我们整个金山县,所有的公职人员,最少半年内拿不到一毛的工资。”
“你让整个金山县公职人员,吃什么?难道要吃土过日子?”
“更何况,这钱根本不够,难道你想对那些工人,一天几毛的吃饭补助都不想给?”
“让他们自带干粮,免费给我们劳动?让他们出钱又出力也就算了,伙食补助都不给?”
“达康书记,你不怕这样做,引起来民变吗?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,在极端的压缩成本之下,任何的一个小动作,都会爆发不可想象的群体性事件?”
“到时候,出了事情谁负责,是你还是我?”
“说难听点,整个金山县,有一个算一个,到时候一旦发生群体性事件。”
“我们都等着被上面从头撸到尾。”
“如果不想这样,我们得向银行贷款,但银行的钱又不是白给的,利息这些不用还吗?”
“到时候,利息加本金,五年之内金山县别想有更大的发展。”
“你也不怕步子迈大了,被扯到蛋。这样的面子工程,让整个金山县集体承担风险。”
“达康县长,你不怕晚上有人敲你家大门,把你脑袋用镰刀锤子给剁下来吗?”
“所以我再一次的,想问问达康县长,你修这路的目的在哪里?”
“到底是为了面子工程,还是真的想为金山县的发展做贡献。”
“反正这个事情,我不同意,到时候用钱,财政上的五十万不能动,我也不会批,更不会签字。”
“你李达康要是有能耐,别问我要钱,反正我话给你撂这里,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