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六月初二一早，顾晏辞就带着念槐去了城里。柳如烟和苏晚卿留在医馆整理账本，两人趴在桌前，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暗语，时不时讨论几句。
“你看这个‘胶东红’，应该是指鸦片吧？”苏晚卿指着账本上的三个字，“‘老海’之前跟我说过，他把鸦片伪装成红参，运到胶东半岛。”
柳如烟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父亲的日记，翻到其中一页：“我爹的日记里也提到过‘胶东红’，说这种鸦片毒性很强，比普通鸦片厉害三倍。这里还有个‘鱼嘴’，应该是指威海的鱼嘴码头，是走私的常用据点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就听见医馆外传来敲门声。柳如烟以为是病人，走过去开门，却看见两个穿黑短打的男人站在门口，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个刀疤，正是“老海”的副手“墨鱼”。
“柳小姐，我们找苏晚卿。”墨鱼的声音冰冷，手里的枪对准了柳如烟，“把她交出来，还有账本，不然我就拆了你的医馆。”
苏晚卿听到声音，立刻把账本藏进床底，从医药箱里掏出把短枪，走到柳如烟身边：“墨鱼，你别伤害柳小姐，我跟你走，账本也给你。”
“晚卿，别跟他走！”柳如烟拦住她，手里的银针已经捏在指尖，“他要的是账本，不是你，我们跟他拼了！”
“拼？你们拼得过我手里的枪吗？”墨鱼冷笑一声，身后的手下已经冲进医馆，开始翻箱倒柜，“我劝你们别挣扎，不然我就开枪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老周带着几个村民冲了进来，猎枪对准了墨鱼的手下：“墨鱼，你敢在青川镇撒野，活腻了吧！”他的猎枪杆上还挂着刚采的野菜，“赶紧把枪放下，不然我就开枪了！”
墨鱼的脸色变了变，却还是没放下枪：“别过来！不然我就杀了柳小姐！”他伸手抓住柳如烟的胳膊，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苏晚卿突然举起短枪，对准墨鱼的腿：“放开柳小姐！不然我就开枪了！”她的手在抖，却还是坚定地看着墨鱼，“账本在我这里，你放了她，我就把账本给你。”
墨鱼犹豫了一下，刚要开口，就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——顾晏辞和念槐回来了！念槐手里还拿着个老虎糖人，看到医馆里的场景，立刻把糖人扔在地上，捡起块石头就朝墨鱼扔过去：“坏人！放开我娘！”
顾晏辞的反应更快，他从马上跳下来，双枪同时响起，子弹擦过墨鱼的手腕。墨鱼惨叫一声，枪掉在地上，柳如烟趁机挣脱，掏出银针射向他的膝盖。墨鱼重重摔在地上，老周立刻上前，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。
“顾叔叔！你可回来了！”念槐扑进顾晏辞怀里，小脸上满是眼泪，“我还以为娘要出事了。”
顾晏辞摸了摸他的头，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：“你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苏晚卿摇摇头，从床底拿出账本：“账本没丢，墨鱼也被抓住了，太好了。”她的脸色还有些白，却对着顾晏辞笑了笑——刚才顾晏辞冲进来的样子，又帅又勇敢，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。
柳如烟看着两人的互动，心里突然松了口气。她走过去，拍了拍苏晚卿的肩膀：“谢谢你，刚才要是没有你，我可能就出事了。”
“我们是朋友啊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苏晚卿的笑容更甜了，“以后我们一起查账本，一起抓坏人，好不好？”
柳如烟点头：“好，一起。”她看了看顾晏辞，又看了看苏晚卿，突然觉得，多一个朋友，多一个帮手，也挺好的——之前的介意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当天下午，墨鱼被押往县警署。沈砚秋拿着账本，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：“‘老海’的余党主要在烟台的芝罘岛和威海的鱼嘴码头，我们得尽快通知张队长，让他派人去查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顾晏辞和苏晚卿，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？有你们在，能更快找到军火库。”
顾晏辞点头：“我去，正好也能看看烟台的情况。”
苏晚卿也连忙点头：“我也去！我熟悉芝罘岛的地形，还能帮上忙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们，笑着说：“那我和老周留在青川镇，守着镇里，再教村民们一些防身的办法。念槐就跟我一起，你们放心去。”
念槐立刻拉住苏晚卿的衣角：“苏姐姐，你一定要回来啊，我还等着跟你玩木鱼呢。”
苏晚卿蹲下身，摸了摸他的头：“放心，姐姐一定回来，还给你带烟台的苹果，可甜了。”
顾晏辞看着眼前的场景，心里满是温暖。他掏出那个银质十字架，握在手里——苏晚卿的心意，他懂；柳如烟的理解，他也懂。或许，这次烟台之行，不仅能清了“老海”的余党，还能让他明白，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六月初三一早，沈砚秋、顾晏辞和苏晚卿就坐上了去烟台的马车。柳如烟和老周带着念槐在镇口送行，念槐挥舞着小木鱼，大喊着：“顾叔叔！苏姐姐！早点回来！”
马车驶离青川镇时，顾晏辞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柳如烟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挥舞着艾草，苏晚卿坐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账本，阳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，左脸颊的疤也显得柔和了许多。
苏晚卿注意到他的笑容，轻声问：“顾先生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顾晏辞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我在想，等我们回来，就跟沈先生和柳小姐说，我们……想留在青川镇，一起守护这里。”
苏晚卿的脸瞬间红了，低下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：“好，我听你的。”
马车在朝阳下驶向前方，留下一串长长的车辙，像是在书写着新的故事——关于友情，关于正义，还有关于顾晏辞和苏晚卿之间，刚刚萌芽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