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“凝视”如潮水般退去，叹息之墙前的压抑感稍稍缓解，却仍像块浸了冰水的布裹在身上，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
赫卡忒手中双刃火炬的橙红火焰终于稳定下来，可她绝美的脸庞上凝重非但没消，反而像结了层薄霜。她一把攥住林玄的衣袖，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，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“走，立刻离开这里！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，连气息都有些不稳，“那道目光……古老得超乎你我想象，连哈迪斯陛下见了都要郑重三分！此地多待一秒，都是拿命赌！”
然而被她拉住的林玄，脸上半分惊魂未定都没有。胸口冥王徽记的异样凉意早已平复，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燃起的、混合着极度好奇与精明算计的光，活像在古董摊淘到稀世宝贝的商人。
他轻轻拂开赫卡忒的手，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手背时还刻意慢了半分。“忌惮？为什么非要忌惮？”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下午茶，“你没感觉到吗？那目光里连一丁点儿杀气、邪念都没有——纯纯的‘好奇’而已。”
他转身面向那片能吞噬光线与神念的绝对黑暗，嘴角勾起标志性的戏谑弧度：“这说明，咱们可能撞上了一位……品位独特的‘潜在观众’。搞不好，还是未来的‘顶级大客户’呢！”
不等赫卡忒从这惊世骇俗的逻辑里缓过神，林玄已然并指如笔，神情难得正经了几分。
他悄然引动识海中的九窍金丹，一缕微不可查却泛着清光的【造化气】顺着手臂流转至指尖。同时，一丝从《归宿》影片里淬炼出的、纯得像融了月光的“安宁”情绪本源，也缠上了指尖。
两者在他指尖交织缠绕，瞬息间凝出枚结构精巧的简化版“清心符”虚影——符纹泛着淡淡的青，没有半分攻击力，却把“友善问候”“静心宁神”的意念传得明明白白。
可林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另一只手飞快摸向腰间储物袋。几本用兽皮纸装订的画册落进掌心，他特意把封面冲外晃了晃。
《哪吒闹海》里少年脚踩风火轮，火尖枪挑开巨浪；《大圣归来》中神猴挣脱山峦，金箍棒上的铁锈都清晰可见；《精卫填海》里那只小鸟叼着石子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……每一页插画都用特殊颜料上色，在冥界的暗里透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初次见面，叨扰阁下了。”林玄对着那片连神念都探不进的黑暗开口，语气自然得像跟老客户打招呼，“一点家乡‘土特产’，再附咱们‘厂’的样品画册——您要是有闲，翻着解闷，看看合不合眼缘。”
就在他双手虚抬，要把符箓与画册送进黑暗的前一秒，一旁的赫卡忒终于从震惊里挣脱出来。
她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，此刻难以置信地瞪大到极致。随即，她猛地向上翻了个无比彻底的白眼，那弧度大到连眼角的细纹都绷了出来，活像被气到神格错乱。
“林！玄！”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！那不是街边讨食的阿猫阿狗！那是源自世界本初的未知！”
她的眼神里满是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怜悯与抓狂，握着双刃火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：“你居然还想着给它‘送礼’？！送你的破画册？！你当这是凡间集市搞推销吗？”
面对赫卡忒这近乎崩溃的阻止，林玄回过头，看到她眼白翻到极限的模样，反而笑得更欢了。他冲她飞快眨了下右眼：“怕什么？老话说得好，礼多人不怪。伸手不打笑脸人，这道理放诸四海皆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根本不给赫卡忒反驳的机会，双手轻轻向前一推——那枚裹着善意的符箓虚影，还有几本泛着鲜活色彩的画册，便悄无声息地滑进前方的绝对黑暗。
赫卡忒：“……”
她僵硬地转过头，盯着画册消失的方向，黑暗依旧死寂；又缓缓扭回头，看向身边这个一脸“我真是计划通天才”的家伙。
最后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无奈到极致的叹息，连眼尾都耷拉下来：“行，你牛逼，你清高，你了不起！我懒得管了，爱咋咋地吧！”
符箓与画册没入黑暗后，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。赫卡忒抱着胳膊，身影透着“看吧我就知道，没动静”的谴责。
可就在她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再次催促时——
前方的黑暗，突然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一点墨色光华从黑暗深处飘了出来——那光像凝住的夜空，纯黑得没有杂质，却又透着细碎的光点，只有水滴大小，却带着让空气都安静下来的重量。
“这是……‘永夜神血’的结晶？！”赫卡忒的惊呼声瞬间破了音，连火炬都差点滑落。
她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：“一、一滴……源自世界暗面本源的神血结晶！这东西连哈迪斯陛下都求之不得！它……它居然……”
林玄面对这份“回礼”，脸上也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那滴“永夜神血结晶”轻轻落在他掌心，带着温凉的触感。
“果然，诚意总能打动人，不管对方是谁。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墨色光点，嘴角的笑意忍不住上扬。
随后，他抬起头，对着那片黑暗微微欠身：“承蒙惠顾！后续要是有新需求，随时‘联系’！新品上线，必定第一时间给您预留！”
这份用几本画册换来的“永夜神血结晶”，将在林玄手中催生出怎样的“跨神系产品”？是升级蜃楼玉让影片更具感染力，还是打造全新的“情绪载体”？
这位被东方神话“圈粉”的古老存在，其“关注”与“喜爱”绝非偶然——后续它会不会主动向林玄提“订单”？想要更多“故事画册”，甚至要求“定制剧情”？
赫卡忒经此一役，对林玄的“商业脑”是彻底折服，从此成为他的“帮凶”，还是会更警惕他的“作死操作”？两人后续的合作模式，会因这次“奇迹般的送礼”发生怎样的微妙变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