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的雨丝像牛毛,密密地斜织在漆巷上空,青石板缝里的草芽长得更旺,巷口老麦田里的麦苗已经抽了穗,风一吹,绿浪翻滚,带着麦香。街坊们的农耕活计忙了起来——张奶奶在给菜苗浇水,刘叔在修整农具,陈守业师傅搬出了老木犁,说“谷雨播种,秋收满仓”。
林砚坐在工作室的窗边,正用软布擦拭爷爷留下的漆制播种勺——勺是“樟木胎麦绿漆”,勺柄雕着麦穗纹,勺底刻着“谷雨播新”四个字,漆层被岁月磨得泛着柔光,指尖碰上去,能摸到麦穗纹的细微凸起,凑近闻,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,像把多年前的农耕记忆凝在了木勺上。窗台上摆着刚选好的麦种,颗粒饱满,混着麦绿漆的气息,满是谷雨的生机。
“林老师,您在吗?”
院门外传来麦青苗的声音,混着竹篮的轻响。林砚抬头,看见麦奶奶牵着麦青苗站在麦田边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新选的麦种;青苗怀里抱着个旧木勺,用布裹着,布角沾着点泥土。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块剥落的麦绿漆片,边缘还沾着麦壳。
“快进来,雨还没停呢。”林砚起身迎上去,接过青苗怀里的木勺——触手沉实,布下传来樟木的沉香和麦绿漆的清润,还有种泥土的气息,是常年用于播种的老物件。
麦奶奶坐在竹椅上,喝了口林砚递来的麦茶,开口道:“这是我母亲传下来的漆制播种勺,当年她用这勺播了一辈子麦种,说‘漆勺匀,种播得齐,收成才好’。去年播种时勺柄断了,漆也掉了,青苗总说‘太奶奶的勺不能用了’,我想修好它,今年让青苗用它播新种。”
青苗凑过来说:“姐姐,我想跟太奶奶一样,用这勺播麦种,让麦子长得高高的。”
林砚检查了木勺,勺柄断在根部,麦绿漆剥落了大半,勺身的麦穗纹磨得模糊。“这是‘樟木嵌竹’的播种勺,勺柄里嵌了竹筋加固。修复的话,先接勺柄,补麦绿漆,重雕麦穗纹,大概四天,赶得上谷雨播种。”
夏晓、小苏、周雨来后,夏晓翻出《传统农耕漆具图谱》:“麦绿漆要加谷雨的雨水和麦秸汁调,颜色才像麦苗的绿!”小苏去麦田摘了新鲜麦秸榨汁,刘叔帮忙做了新的勺柄,嵌进竹筋;陈守业师傅教周雨雕麦穗:“麦穗要雕‘颗粒分明’,每粒麦都要圆,像真的麦种。”
修复时,青苗总来帮忙递工具,还在新雕的麦穗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四天后,播种勺修好了,麦绿漆泛着嫩光,麦穗纹清晰,勺柄结实。谷雨当天,麦奶奶带着青苗在麦田里播种,青苗握着勺,均匀地撒下麦种,麦奶奶笑着说:“跟你太奶奶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第四十四章:漆秤承福,立夏秤安
立夏的阳光热了起来,漆巷的梧桐叶长得浓绿,巷口的老井旁围满了人——张奶奶在煮茶叶蛋,刘叔在绑立夏秤的绳子,陈守业师傅在擦秤砣,说“立夏秤人,不怯夏,不长痱子”。
林砚坐在工作室里,擦拭爷爷留下的漆制立夏秤——秤杆是“老梨木胎朱红漆”,秤星嵌着细铜丝,秤钩裹着锡,秤尾雕着“立夏秤安”四个字,漆层亮得能照见人,指尖划过秤星,能摸到铜丝的凉意,像藏着多年前秤孩子的暖。
“林老师,您这儿能修老秤吗?”
郑奶奶牵着郑团圆走进来,团圆怀里抱着个旧秤,秤杆断了一截,漆掉了,秤星也磨掉了几颗。“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立夏秤,当年每年立夏都秤团圆的爸爸,说‘秤重了,长得好’。现在团圆要秤了,秤却坏了。”
团圆晃着秤钩:“奶奶说,太奶奶的秤能秤出我的重量,还能保佑我不生病。”
林砚检查秤杆,断在中间,朱红漆剥落,铜丝秤星掉了三颗。“这是‘梨木嵌铜’的立夏秤,秤杆里有铁芯。修复要接秤杆,补朱红漆,重嵌铜丝秤星,五天能好。”
夏晓调朱红漆时,加了立夏的石榴汁,颜色更艳;小苏找刘叔做了铁芯,接好秤杆;周雨跟着陈守业师傅嵌铜丝:“秤星要匀,差一点都不准,当年你爷爷做秤就最较真。”团圆在旁边帮着递铜丝,还把自己的小铜铃系在秤尾。
修好那天,立夏秤红亮,秤星闪着铜光。立夏当天,巷口摆起秤,团圆先秤,郑奶奶笑着报:“二十八斤,比去年重了三斤!”街坊们轮流秤,孩子们围着秤跑,笑声满巷,张奶奶递来茶叶蛋,说“秤了人,吃了蛋,夏天安稳”。
第四十五章:漆盒承茧,小满收丝
小满的风带着蚕茧的香,漆巷的桑树叶更绿了,桑奶奶家的蚕房里堆满了白蚕茧,张奶奶在帮着剥茧,刘叔在绑缫丝的架子,陈守业师傅在看蚕茧的成色,说“小满收茧,丝白,织的布才软”。
林砚坐在工作室里,擦拭爷爷留下的漆制蚕茧盒——盒是“樟木胎米白漆”,盒身雕着蚕茧纹,盒盖嵌着银丝,刻着“小满收丝”,漆层柔得像蚕茧,打开盒盖,还能闻到淡淡的蚕丝香,像藏着蚕季的暖。
桑奶奶牵着桑小蚕走进来,小蚕怀里抱着个旧盒,盒盖裂了,漆掉了,蚕茧纹磨得模糊。“这是我母亲传下来的蚕茧盒,当年装蚕茧、存蚕丝,说‘漆盒防潮,丝存得久’。现在小蚕收茧了,盒却坏了。”
小蚕捧着盒:“我想把最好的蚕茧装在太奶奶的盒里,留着织手帕。”
林砚修复时,夏晓调米白漆加了蚕沙汁,防潮更好;小苏补盒盖,嵌了新的银丝;周雨重雕蚕茧纹,陈守业师傅教她“蚕茧要雕‘鼓形’,像刚摘的茧,有韧劲”。小蚕每天来帮着擦盒,还在盒底画了只小蚕。
五天后,蚕茧盒修好了,米白漆泛着柔光,蚕茧纹清晰,银丝亮。小满当天,小蚕把雪白的蚕茧装进盒里,桑奶奶摸着盒说:“你太奶奶要是看见,肯定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