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泊远下意识地问:“……更大的?”
“嗯。”
白峥目光扫过这间简朴的屋子,又仿佛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:“我打算开的医院,规矩有点特别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第一,贫者,量力而行。诊费药资,封顶一千。不足者,医院补上。”
“第二,富者,随缘。诊金上不封顶。他们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,就给多少。”?
他看向秦泊远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玩味弧度:“我们不仅要治病,更要立规矩。用富人的钱,养穷人的命,这不是慈善,是商业模式,也是社会实验。秦老,你觉得这套规矩,怎么样?是否更有意思?”
林疏影适时接话,声音冷静如战略推演:“富人愿意为‘独一无二的健康保障’支付天价,而我们将这笔资金转化为平民医疗的补贴,既能积累社会声誉,也能在政策与舆论中构筑护城河。——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‘资源循环’。”
秦泊远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!
他看着白峥,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说出如此“离经叛道”却又……大快人心的规矩。联想到自己老友,因贫病交加而承受的痛苦,联想到医院里那些,因费用放弃治疗的家庭……
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,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涌!
那是被禁锢已久的医者仁心,是被现实磨平,却从未熄灭的济世之志!
什么古板,什么规矩,什么玄学科学之争……在这一刻,在这赤裸裸的“效”和这宏大的“愿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!
“劫富……济贫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,浑浊的老眼中,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,仿佛年轻了二十岁!
他猛地一步上前,紧紧抓住白峥的手,因为激动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:“好!好一个劫富济贫!这规矩……带劲!这医院,我秦泊远……入了!白小友,不,白医生!老夫……服了!”
这话说完,连他自己都愣住了,仿佛将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浊气一口吐尽,一种破釜沉舟的快意,涌遍全身。
掌心传来老人灼热而用力的握感,这种纯粹的、不掺杂质的感激与信仰,让白峥心底,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“我…我这就联系几个被天价药费拖垮的家庭!白医生,他们…他们有救了啊!”
秦泊远话音落下的瞬间,白峥掌心玉痕传来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温热,像是一种……认可。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,终于化为一缕真实的、温和的笑意。
林疏影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老一少,看着白峥三言两语间,不仅折服了一位医学泰斗,更种下了一颗足以改变行业规则的种子。
她清冷的眸底,闪过一丝激赏,以及一种“与有荣焉”的微妙自豪。
然而,秦泊远激动过后,脸色迅速转为凝重,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深深的忧虑:“白小友,你此举大善,但…是断人财路,如同杀人父母啊!南明乃至整个南海省的医疗界,尤其是那些靠着垄断医疗资源的势力,绝不会坐视不理!首当其冲的,就是……赵家!”
“那群吸血的豺狼,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他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,望向窗外,目光深邃:“你动了他们的蛋糕,他们恐怕…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。”
白峥淡淡一笑,眼中却无半分惧意,反而流露出一种游戏人间的玩味:“他们若来,正好。”
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、带着点猎物落入网中的弧度:“我们缺的,正是一个立威的对象。”
林疏影也轻笑一声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片般冰冷的弧度:“赵家不过是南海省的一条地头蛇。我们未来要面对的,是京都白家那样的庞然大物。——现在,就拿他们练练手,看看我们的‘帝国雏形’,能承受多大的风浪。”
看着秦泊远激动地翻找通讯录,白峥转身望向窗外。阳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,映出眼底深处那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七年之誓,不是一句空话。
玄虚中医院是他布下的第一枚棋子,秦泊远是他收服的第一位国手,而赵家……将是他们磨砺锋芒的第一块试剑石。
……
次日。林疏影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