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，清晨。
薄雾在林间缭绕，鸟鸣清脆。
但阎埠贵感受不到丝毫的诗意，他只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山洞角落里，看着王强指挥着秦淮茹生火做饭，看着贾东旭像个小厮一样，笨拙地用王强带来的锅烧着热水。
那熟悉的家具：他昨晚还坐过的榆木椅子、王强家那张八仙桌——堆在一旁，与这原始的山洞格格不入，更提醒着他眼下处境的荒谬与可怕。
“阎老师，醒了？”王强的声音传来，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阎埠贵一个激灵，连忙爬起来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强、强子……不，王，王老大……”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恐怖的年轻人。
“叫我强子哥就行。”王强摆摆手，扔给他一个昨晚从家里带来的、已经有些干硬的窝头，“先把肚子填填，一会儿有事让你做。”
阎埠贵接过窝头，也顾不上脏和硬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，打量着环境，心里飞快地盘算。他是个文化人，红星小学的教员，自诩聪明，此刻虽然害怕，但多年的算计本能还在。
“王……强子哥，”他试探着开口，语气带着讨好，“您把我们都弄到这山里，是打算……？”
“打算让你们过点不一样的日子。”王强打断他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阎老师，你是个文化人，懂得道理多。在这里，别的道理不用讲，只需要记住一条：听话，有用，就能活下去，甚至活得还不错。不听话，没用……”
王强没说完，目光扫过正在劈柴、脸上还带着鞭痕的贾东旭。
阎埠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表态：“明白，明白！强子哥，我老阎别的不敢说，听话，肯定听话！您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你让我打狗，我绝不撵鸡……”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王强指了指山洞一侧，“看见那些木头了吗？贾东旭手脚笨，床做得歪歪扭扭。
你既然是老师，脑子活络，去，帮着把那张床加固一下，再想办法给我们每人做个小板凳。工具在那里。”
阎埠贵看着那堆粗糙的木头和几件简单的工具，傻眼了。
他阎埠贵一辈子舞文弄墨，拨弄算盘，何曾干过这种木匠活？
“强子哥，这……这木工活，我没做过啊……”他苦着脸。
“没做过就学！”王强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这里不养闲人。
贾东旭能砍柴挑水，秦淮茹能生火做饭，你呢？阎老师，展示你价值的时候到了。做不好，今天没饭吃。”
又是这招！
阎埠贵心里叫苦不迭，但看着王强那冷漠的眼神，以及贾东旭投来的、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，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他拿起锯子，比划了半天，才小心翼翼地开始锯木头。动作笨拙，力度不均，锯出来的木料参差不齐。
锤钉子更是惨不忍睹，不是敲歪就是砸到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叫唤。
贾东旭在一旁看着，原本因为多了一个“难友”而稍微平衡点的心，此刻又有点暗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