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再次醒来时,是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嘴里麻木的肿胀感给刺激醒的。
她呻吟着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儿子贾东旭那张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。
“妈,您醒了?您感觉怎么样?”贾东旭带着哭腔问道。
感觉?
贾张氏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不是自己的了,嘴唇厚得像挂了两根香肠,又麻又木,说话都费劲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——胡同、王强、黑暗、还有这该死的深山老林!
滔天的怒火和怨毒瞬间冲垮了刚刚苏醒的迷茫。
她猛地抬起头,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住站在不远处,正冷眼旁观的王强,所有的恐惧都被刻骨的仇恨取代。
“王强!你个挨千刀的小畜生!你个断子绝孙的绝户!你不得好死!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,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!@#¥%*……”
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肿胀的嘴里喷涌而出。她一边骂,一边还习惯性地使出在大院里的绝技——就地一躺,开始打滚,双手拍打着地面,双腿乱蹬,哭天抢地:
“哎呀我的东旭啊!我苦命的儿啊!都是妈没用,护不住你啊!让这丧尽天良的畜生把咱们娘俩祸害到这步田地啊!老贾啊!你睁开眼睛看看吧!把这小畜生带走吧!@#¥%*……”
她骂得声嘶力竭,滚得尘土飞扬,那架势,仿佛要将这辈子的泼辣和怨气一次性发泄干净。
然而,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因为她看到,面对她这足以让四合院所有邻居退避三舍的“撒泼大法”,王强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或慌乱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而旁边的儿子贾东旭,还有那个阎老西,甚至那个小贱人秦淮茹,看她的眼神都变得……十分古怪?
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?
怎么回事?
贾张氏下意识地想停下喝问,但骂顺了嘴,一时没刹住,又喷出几句:“@#¥%……王强你个#¥%……”
这一次,她自己也听清楚了。
从她肿胀麻木的嘴唇里发出的,根本不是清晰的咒骂,而是一连串模糊、扭曲、含混不清的音节,呜呜噜噜,叽里呱啦,别说骂人了,连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“说”什么!活像是外国人在说鸟语!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突然响起,来自阎埠贵。
他实在是没忍住。